桌上放著那个透明的玻璃证物袋。里面装著那枚变形的柯尔特弹头。
“中岛课长。”南造云子声音冷硬,“陆明辉在霞飞支路出现过,太湖伏击也有柯尔特。军统上海站的新站长纸鳶,行事风格与他高度重合。我请求对他进行全面审查。哪怕动刑。”
中岛信一看著那枚弹头。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文件,扔在桌面上。
“云子。”中岛信一抬起头,“新民机械厂的转移,今天早上八点已经全部完成。”
南造云子愣住。
“整个过程,陆明辉吃住在厂里。亲自押运,亲自清点。”中岛信一靠在椅背上,“军统没有任何动作。”
南造云子的手在身侧攥紧。
“如果他是纸鳶,这是摧毁印钞厂最好的机会。”中岛信一盯著她的眼睛,“但他没有动。”
“也许他——”
“这枚弹头,是离间计。”中岛信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借你的手,废掉帝国最好用的刀。”
南造云子咬著牙。
“课长。这太巧合了。我不信巧合。”
“你现在的任务,是查太湖的內鬼。查清楚谁泄露了航线。”中岛信一语气转冷,“不是盯著一个刚立了大功的机要处长。出去。”
南造云子立正。低头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弹头。眼神没有退让。
她不信。
极司菲尔路。76號。
机要处办公室。
陆明辉脱下西装外套,掛在衣架上。左臂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,边缘长出新肉,扯动时痒在皮下,痛在骨缝里。
顾云秋推门进来。反手关严,锁死。
“纸鷂送来的急电。”顾云秋走到办公桌前,將一张摺叠的薄纸递过去。
陆明辉接过。展开。
重庆回电。
“法幣雕版师,原中央印钞厂高级技师,宋清远。三个月前在香港失踪。据查,其家属目前被秘密关押在上海hk区某处。找到家属,就能找到宋清远。”
陆明辉看著电报上的字。
宋清远。虹口。
他划了根火柴,点燃电报纸。火苗吞噬了纸张,边缘捲曲,化为灰烬。
陆明辉把烧剩的纸角扔进菸灰缸。看著最后一丝火星熄灭。
“备车。”陆明辉拿起衣架上的外套,穿在身上。
“去哪?”顾云秋问。
陆明辉拉开办公室的门。
“去虹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