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辉转过身,走向楼梯口。
“陆处长!”男人喊了一声,“你的答覆呢?”
陆明辉没有回头。
“等消息。”
脚步声顺著楼梯渐渐远去。
铜钟被风灌出嗡鸣。
钟楼顶层。
矮个子从地上爬起来,拍著膝盖上的灰。身体一节一节地直回去,肩端起来,脊椎归位。
腰板比宋清远还直。
他没有说话,先伸出手。
宋清远弯下腰,將那半张照片递过去。
矮个子接过照片,翻到正面看了两秒。长衫,金丝眼镜,半张面孔。
他把照片揣进內衣兜里。
“王蒲臣还真是调教出了一个好学生。”矮个子的声音不高,“不,是两个。”
宋清远没接话。
矮个子重新竖起领口,缩下肩膀,弓下背。
又变回了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。
两个人的脚步声沿著铁质旋梯往下走,越来越远,混进了风声里。
陆明辉走出圣母院。
纸鷂从对面的天主堂走出来,手里拎著那个装狙击枪的帆布袋。
两人没有说话,一前一后走向停在街角的福特轿车。
上车。
“中统的人。”陆明辉发动车子,“自称宋清远。”
“中统的?”
“他是这么说的。”
纸鷂坐在副驾驶,点了一根烟。“他要什么?”
“中储券模板。”
纸鷂吐出烟,眯著眼看前方:“他们自己没本事拿,想让你去蹚雷?”
“他潜伏在诚达公司。”陆明辉打转方向盘,“假幣的事他不关心,中储券模板才是他真正想拿回去的筹码。”
“那张照片……”纸鷂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语尾压住了。
“给出去的只有一半。王蒲臣出事后,他的东西被梅机关抄了。另一半锁在中岛的抽屉里。”陆明辉目光盯著前方路面,“两半对不上號的照片,谁拿著都是废纸。南造云子在仙乐斯跟你面对面坐过,都没起疑心。你担心什么?”
纸鷂吸了一口烟,没有马上接话。手指在烟身上弹了一下。
“钟楼上还有个矮个子。”纸鷂说,“瞄准镜里看了两眼,全程缩在铜钟后头,没露过正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