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辉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又放鬆。
没露过正脸。
“跑腿的。”陆明辉说。跑退的不像跑腿的,画师不像画师。
纸鷂把菸灰弹出车窗,没再接。
车子驶入夜色。
那三张法幣还揣在陆明辉的內衣口袋里,有点硬。
“站长。”纸鷂吐出一口烟,“李士群那边有动静了。林之江挨了打,李士群不仅没出头,反而让佘爱珍去打听诚达公司的背景。他这是想借佘爱珍的手,去探日本人的底。”
“让他探。”陆明辉看著前方的路面,“南造云子已经默许了。李士群不把诚达公司搅个底朝天,坂田大佐怎么会露出破绽?”
“那宋清远呢?”
“晾著他。”陆明辉说,“他比我们急。”
次日上午。
极司菲尔路,76號。
陆明辉推开机要处办公室的门。
桌上放著一份文件。
他走过去,拿起文件。是中岛信一签发的委任状。
正式任命陆明辉全面接管东南贸易公司,彻查物资流向。
陆明辉把委任状扔在桌面上。
中岛这是在逼他去咬坂田。
他拿起委任状,折了两折,塞进口袋。
纸鷂那边,该换个落脚点了。
自己的安全屋,也该换了。
电话响了。
陆明辉接起。
“明辉君。”中岛副官的声音,急促,“坂田大佐半小时前闯进了梅机关。中岛顾问请您立刻过来。”
“闯?”陆明辉拿起桌上的铅笔,在纸面上写了个“闯”字。
“带了四个宪兵。”副官顿了一下,“坂田要求中岛顾问交出东南贸易公司的全部帐目。他说松井死后,有一批高级物资下落不明,他怀疑被人中途截走了。”
陆明辉把铅笔搁下。
那批鼠疫血清,还是那批特种油墨?
坂田追的到底是哪一条线,决定了接下来谁先死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陆明辉掛断电话。
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走出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