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旧情人?那只是秘书,或者司机。”陆明辉拿起那根香菸,叼在嘴里,没有点火,“云子,帐本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让她去翻那些烂帐吧,我们抓凶手。”
南造云子冷哼一声,抓起桌上的勘查照片,转身离开。
军靴的鞋跟在门槛上硬磕了一下。声音很脆。不知道是不小心,还是故意。
门关上。
陆明辉坐在原位。
他看著空荡荡的门口。
满铁这层皮,能挡住南造云子和坂田的刀。但也把顾云秋彻底挪到了枪口底下。
陆明辉摸出打火机。咔噠。点燃香菸,吸了一口。
烟雾散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。
如云似雾。
法租界,一处高级公寓。
房间里没开大灯,只有书桌上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。
李士群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著一根劣质香菸。菸灰积了很长,掉在裤腿上,他没管。
南京地牢的半个月,扒了他一层皮。现在回到上海,依旧是四面楚歌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烟,呛得咳嗽起来。
局势太糟了。
林之江去踹诚达公司的门,连大门都没进去,就被打断了鼻樑。三十个警卫大队的特务被缴了械,双手抱头蹲了一夜。这巴掌,打的是他李士群的脸。
更要命的是林之江回来后的態度。
挨了打,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哭诉,反而一瘸一拐地去了陆明辉的机要处办公室。
待了足足二十分钟。
李士群碾灭菸头。
林之江这头养不熟的狼,恐怕已经换了主子。
投靠陆明辉?不,没那么简单。诚达公司背景那么深,林之江带人去闹事,最后活著回来了。
李士群的眼角跳动了一下。
难道林之江暗中投靠了坂田?
不管林之江是谁的狗,他李士群现在都被架在了火上。
南造云子默许他去查诚达公司,根本不是为了给他机会,那是拿他当探路石。现在探出了雷,坂田大发雷霆。中岛信一为了安抚军方,隨时可能把他推出去顶罪。
“弃子……”李士群咬著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军统那边,也断了。陈正让他去拿诚达公司的投名状,那根本就是一个死局。诚达公司那种防备级別,连特高课都插不进手。陈正让他去,就是想借日本人的刀杀他。
纸鳶识破了他的假投诚。
军统不要他,日本人想杀他,76號內部丁墨村和陆明辉在瓜分他的利益。
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