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士群走到书桌前,双手撑著桌面。
必须找一条新路。一条能让中岛信一觉得他还有价值、能保住他命的新路。
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放著几张近期的《申报》。
李士群有个习惯,每天的报纸,哪怕是副刊的gg,他都会扫一眼。情报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他隨手翻开最上面的一张。
副刊版面。右下角,连载著小说。
《白蛇传之雷峰塔倒》。
李士群的目光停住了。
上一版连载明明是《白蛇传之午夜惊魂》。情节完全断裂。没有水漫金山,直接跳到了雷峰塔倒。
李士群一把抓起报纸,凑到檯灯下。
字號很小,排版紧凑。
他迅速翻出前几天的《申报》,一张张摊开在桌面上。
《白蛇传之游湖借伞》。
《白蛇传之妙手回春》。
《白蛇传之午夜惊魂》。
《白蛇传之雷峰塔倒》。
四张报纸並排铺开。李士群的手指从第一张移到最后一张,在每一个刊登日期下方停顿。
巧合?
他在76號待了多少年?报纸gg、商铺橱窗、电台点歌——这些把戏他闭著眼都能闻出味道。
故事很对。但节奏不对。
雷峰塔倒。跳过了整段剧情,直接塌了。
最高级別的预警?还是全面撤退的信號?
李士群死死盯著报纸上的铅字。手指掐著纸边,指甲陷进去,报纸窝出一道深褶。
谁在发信號?发给谁?
能在《申报》上动手脚,且长期潜伏在上海,能量极大。
纸鳶。
李士群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。军统上海站的新站长,需要用这种隱秘的方式指挥全局。
如果能破解这个暗號,顺藤摸瓜抓住纸鳶,或者捣毁军统的联络网——这就是天大的功劳。
这比去诚达公司踢铁板要强一万倍。
只要抓到军统纸鳶,中岛信一绝对不会杀他,南造云子也得保他。
李士群拉开抽屉,拿出一支红蓝铅笔。
他在“雷峰塔倒”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红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