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上宗雄。
“井上大佐。”坂田低头致意。
井上宗雄走到矮桌前,盘腿坐下。
“陆明辉不识抬举。”坂田牙关咬了一下,“他是中岛的死忠,拉拢不了。留著他是个祸害,不如找机会除掉。”
井上宗雄拿起桌上的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除掉?你太衝动了。”井上宗雄喝了一口酒,“你没看出他的价值。”
坂田皱眉。
“他反掌之间弄死李士群,以机要处处长的身份,实际掌控了76號。”井上宗雄放下酒杯,“手段狠辣,心思縝密。这种人,远比李士群好用。”
看著坂田。
“至於他对中岛的忠诚。”井上宗雄笑了,“这不是缺点。这是他最大的优点。”
坂田没接话。
“一个有能力又绝对忠诚的人,一旦拉拢过来,我们不仅能重新夺回杉计划的控制权,还能顺势把76號捏在手里。”井上宗雄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,“关键是他有底线,不会轻易背叛。”
“但他刚才拒绝得很彻底。”
“既然不能从他这里下手,就从中岛那里想办法。”井上宗雄目光落在酒杯里,“中岛多疑。再坚固的忠诚,也经不起反覆的猜忌。我们要帮中岛,多生点疑心。”
深夜。虹口,梅机关。
顾问办公室的灯还亮著。
陆明辉站在办公桌前,將海军俱乐部的交锋一字不落地匯报。
隱去了井上宗雄的存在。他没看到,但猜得到屏风后有人。
中岛靠在皮椅里,听完匯报。
“他让你帮他打理诚达?”中岛问。
“是。”陆明辉说,“他挑拨离间,说课长多疑,早晚会把我当弃子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念及与课长昔日的同窗之谊和今日的知遇之恩,严词拒绝了。”陆明辉低头,“我们不欢而散。”
中岛看著陆明辉。
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半拍。
“明辉。”中岛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他面前。“你很坦诚。这很好。”
中岛拍了拍陆明辉的肩膀。
“但诚达公司的水,比你想像的深。”中岛收回手,转身走向窗前,“坂田虽然退了,但他背后的军方势力还在。诚达的很多物资渠道、黑市关係,都捏在那些人手里。没有他们的支持,你这个总经理,是个空架子。很多事情推不动。”
陆明辉站在原地。
“课长的意思是?”
“你拒绝得太生硬了。”中岛转过身,“你现在是上下两难。底下的人不听你的,上面坂田又盯著你。”
“我只听课长一人的命令。谁不听话,就换掉谁。”陆明辉语气坚决。
“换不完的。”中岛摇头。
他走到茶几旁,倒了两杯茶。递给陆明辉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