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岛留下南造云子处理现场,自己带著满腔怒火上了车。他要立刻去海军俱乐部找井上宗雄要人。
院子里只剩下陆明辉和特高课的宪兵。
陆明辉站在雨里。
他抬起右手,隔著布料摸了摸袖子里的那枚黄铜纽扣。
顾云秋。
她疯了。
陆明辉转身,大步走向办公楼。
二楼走廊一片死寂。
財务室的门虚掩著。没有开灯。
陆明辉推开门,反手锁死。
黑暗中,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和极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陆明辉没有按开关。他走到窗前,拉上厚重的窗帘。
划燃一根火柴。
微弱的火光亮起。
顾云秋靠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。
她脱了那件满铁的洋装外套,只穿著白色的衬衣。衬衣的右侧袖子卷到了手肘,小臂上缠著一圈绷带。绷带渗著血。
她手里握著一把白朗寧,枪口垂在腿边。
火柴烧到尽头,熄灭。
房间重新陷入黑暗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陆明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压得很沉。
“截断毒源。”顾云秋的声音有些哑,但很稳。
“凭你一个人?”
“卢敘章提前把麻醉剂灌进了通风管道的预埋接口。阿炳配了毒针和毒肉。”顾云秋呼吸有些重,“我只需要等宪兵倒下,翻窗进去。”
陆明辉走到桌前。
“石原是你杀的。”
“他听到狗不叫了,拿著钥匙出来查看。”顾云秋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,“我从通风口上方跳下来。扎了他一针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他拔刀划了我一下。”
“东西呢?”陆明辉问。
“销毁了。”顾云秋说,“我撬开木箱,把里面的培养皿全砸在装满高浓度消毒液的铁桶里。化成水了。”
陆明辉沉默。
就在三號仓库里面,当场毁了那箱毒菌。
“你以为你做得很乾净?”陆明辉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纽扣,扔在桌面上。
当。
黄铜撞击木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石原死前抓掉了你袖口的扣子。如果不是我先检查尸体,南造云子现在已经带著人踹开你的门了。”
顾云秋没说话。
黑暗中,她握枪的手紧了紧。
“今天所有的中方雇员都在接受审查。你作为满铁专员,有单独的办公室和行动自由。”陆明辉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逼近她,“中岛现在怀疑是坂田乾的。但我一旦接管仓库,南造云子绝对会查遍诚达的每一个角落。你的伤,怎么解释?”
顾云秋抬起头,迎著他压迫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