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。
黄铜撞击木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石原死前抓掉了你袖口的扣子。如果不是我先检查尸体,南造云子现在已经带著人踹开你的门了。”
顾云秋没说话。
黑暗中,她握枪的手紧了紧。
“今天所有的中方雇员都在接受审查。你作为满铁专员,有单独的办公室和行动自由。”陆明辉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逼近她,“中岛现在怀疑是坂田乾的。但我一旦接管仓库,南造云子绝对会查遍诚达的每一个角落。你的伤,怎么解释?”
顾云秋抬起头,迎著他压迫的视线。
“我没打算解释。”顾云秋把枪放在桌上,推向陆明辉,“你可以把我交出去。就说我是內鬼。那箱毒菌毁了,浙江的老百姓能活下来。”
她的手从枪柄上鬆开。
十根手指摊在桌面上,没有一根在抖。
“够了。”
陆明辉盯著她。
陆明辉猛地直起身。
“你的命不值一箱毒菌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把伤口处理乾净。明天早上,换一件没有破绽的衣服。”
陆明辉拉开门,停顿了一下。
“从明天起,三號仓库归我管。你別再碰任何东西。”
他走了出去。
“一箱毒菌遏制不了1644。”
这句话从门外传进来,声音已经远了。
门关上。
顾云秋坐在黑暗里,听著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。
她伸手摸到桌上的那枚黄铜纽扣,紧紧攥在掌心。
次日上午。
三號仓库外,76號的特別行动队接管了所有岗哨。孙耀祖端著衝锋鎗,像尊门神一样站在铁门前。
陆明辉走上二楼。
经过財务室的时候,门紧闭著。他的脚步没有放慢,也没有加快。
三楼总经理办公室。
桌上放著一份最新的情报。
中岛昨晚带人去了海军俱乐部,和井上宗雄大吵一架。双方差点拔枪。虽然没有確凿证据,但中岛已经彻底把海军踢出了杉计划的安保体系。
诚达公司的物资调度、登户研究所的特种油墨,全到了他手上。
门被敲响。
宋清远推门进来。他依然穿著那件长衫,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陆处长。”宋清远走到桌前,“印刷车间的机器调试完毕。山本先生送来的油墨,隨时可以上机。”
陆明辉看著宋清远。
“宋顾问。”陆明辉靠向椅背,“你昨晚在哪?”
“在车间盯机器。”宋清远面不改色。
“没出去过?”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