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脏?”一家三口都懵了。
就是咳嗽啊,怎么还跟心脏有关系呢?胸口也不怎么疼啊。
“你们看看她的唇色,”金渔指了指了老太太的嘴,“再看看你们自己的,回想一下平时看别人的。”
兄妹俩这才盯着母亲的嘴看了会儿,确实好深啊。
好像以前也比旁人的深一点,但是人的嘴唇就跟肤色一样,并不相同,谁也没往这上面想。
又常年住在一起,习惯了,细微的变化就更不显眼了。
门子听见里面说话,忍不住好奇,也探进脑袋来看了眼:
呵,都发紫了!
杜妈妈狠狠骂了一通庸医,“竟连个病因都把不准,这些年坑了我们多少银子呀!”
金渔道:“也不能说完全没用,多少缓解了一点。”
当然,也骗了点钱。
属于有点医术,但不多;有点医德,也不多的类型。
“那大夫,得再改吃什么药啊。”杜妈妈的哥哥小心翼翼地问。
人的心坏了还能活吗?他一来担心母亲的身体,二来也是怕药材过于贵重,家里承担不起。
话音刚落,杜妈妈之母便站起来,挣扎着要往外走,“我还好好的呢,换什么药方?姑娘刚才不是说了,原来的药方也不是全然无用……”
治肺就花了那么多银子,要是再重新从头开始治心脏,还不得倾家荡产啊?
她一把年纪了,多活两年也没用,还不如把钱留给儿孙。
杜妈妈知道她担心什么,“主子仁慈,多赏了半年月钱,你怕什么?我有的是钱!”
“你钱多了烧的?”她娘骂道,“自己的血变出来的奶换的钱,一年到头亲儿子都见不着一面,挣着这点辛苦钱,全砸到我这老不死身上……”
门子在外面咳嗽了一声。
咋还吵架呢?
“别吵,”她哥哥忙一把拽着一个,先向金渔赔不是,又板起脸训斥,“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,朝廷命官的家,真当是咱们家里的炕头上啊?人家肯给咱们看,就是大恩!万一闹出动静来,连累了恩人,我看你们怎么办!”
母女俩这才不出声了,像犯了错的孩子,喃喃着向金渔赔不是。
金渔道:“你们先别急,且到不了要银子的时候呢,我得回去找我师父商议商议,看能不能治。”
本以为是简单的咳疾,没想到竟然是心疾,二者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。
她的医术毕竟还没到家,心脏泵血功能不足也分先天和后天的,如果是后天引发的,倒可以调理一番,亡羊补牢;可如果是先天心脏结构缺失,那就只能维持着了。
此言一出,一家三口都不敢出声了,就连最疼钱的娘也有些怕了。
疼钱归疼钱,可是人活一辈子,哪有真不怕死的呢?孙子孙女还没长大成亲呢……
午休时间,院子里各处都有些松散,金渔顺利找到江大夫,把整体的脉象和体征说了一遍。
江大夫又问了几个细节,沉吟片刻,“有些棘手,照你所说,倒像是出生之日就有的。”
只不过就像金渔推测的那样,一开始问题没这么严重,若生于富贵之家,一辈子养尊处优,或许到七老八十才显现出来,甚至一辈子没影响。
但她只是个农家女,几岁就开始干活,劳心劳力,身体自然损耗严重,这才四十多岁就爆发。
“你打算怎么拟方子?”江大夫问。
金渔斟酌许久,“她的身子亏空得利害,眼下当以清淤活血和保养为主,并佐以滋养心脏的药材。桃仁加红花,此乃活血猛将,能尽快冲散血瘀。当归加川芎,活血养血,可散瘀而不伤根本。枳壳加杏仁,可理气宣肺……”
这些都是治疗肺病的,她还没怎么接触过心疾,不大会用药,便没有胡说。
江大夫点点头,又提笔加了两位强心的药材,定下君臣佐使的分量,“就这么着吧,先吃吃看。叫他们出去照方抓药,若三副之内有效果,就再吃五天。若没有效果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金渔就已经懂了:
若无效,就说明这个病症确乃先天心脏缺损导致的,且已经极其严重,除非开胸手术,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治标。
都说三分病七分养,若想进一步好转,就只能寄希望于疗养,不能干重体力活,不能劳累。
可普通人家根本做不到,说了也白说,徒增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