榴娘苦着脸应下,金渔这才满意了。
才上车,四丫就低呼出声,“呦,车子这样软!”
安姐儿大了,隔三岔五就要跑马,金渔必要陪着,庄子上的规矩又松散,屋里不能没有可用的人,这回便叫四丫也跟着去。
金渔伸手一摸,还真是。
她顺手掀开垫子一瞧,呵,多了一层减震通风的藤席!
四丫又在小抽屉里发现了一大包薄荷糖,一小盒薄荷膏,“真好闻。这也是跟着小姐白得的?”
金渔笑道:“夫人倒考虑不了这么细,你只管吃吧。”
如今董七管着车马房,一准儿是他悄悄贴补的。
夏日坐车出行很遭罪,董七这么做,确实贴心。
路上安姐儿有点不耐烦,中途出来放风时悄悄跟金渔说:“若是母亲许我骑马就好了,一溜烟儿,我就到了庄子上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树荫底下歇息的高敏就抬声道:“嘀嘀咕咕说什么呢?告诉你,到庄子之前,收起那点小心思!”
这么晒,这么远,沿途又有村民和野兽,哪个敢放她出去野?
安姐儿缩缩脖子,很是懊恼。
母亲怎么什么都知道!
众人都乐了。
次日到了庄子上,众人先休息一夜,次日小云就带着肥鸡、肥鸭和刚从禽舍里捡来的热乎乎的鸡蛋登门请安了。
高敏颇有兴致,自己数了菜谱,“将那鸭子同酸笋一起烧,鸡用荷叶包了再上笼屉,蛋么,蒸个清清爽爽的蛋羹吧。后山的河里可还有活虾?若有呢,剥几颗虾仁搁上,若没有,倒也罢了。对了,将瑶柱泡上,过几日用瑶柱炖蛋吃,康儿和安儿都喜欢。”
交代完毕,自有大厨房的人来接了去,小云又呈上账本与高敏细瞧。
高敏看过,笑道:“这一笔字虽不中看,记账却仔细。”
小云有点脸红,说日后会勤加练习。
她似乎没什么练字的天分,又或许是用错了法子,分明很努力,进步却几乎看不出。
高敏又说几句,摆摆手放她去了。
一出门,小云就变戏法似的翻出几只漂亮的鸡毛毽来,跑去找金渔等人玩。
她天天守着禽舍,专门盯着那几只最骄傲的大公鸡,收集了好些漂亮羽毛呢。
一路奔波,安姐儿还有些疲乏,且马也才从城外来,且得休息几日。
她便不着急骑马,同众人一起踢毽子玩。
小云整日在山里野,身法灵活,踢毽子时也恨不得有一百种玩法,向前踢,绕后踢,跳起来踢,翻跟头踢,花样百出,一身红衣飒飒作响,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甩在脑后,像肆意驰骋的枣红马。
安姐儿惊叹不已,带头拍巴掌,“踢得真好啊!”
几个人加起来都不如小云自己踢得多。
四丫和小云不熟,但两人都是极真诚的好姑娘,一起踢了会儿毽子就熟络起来。
四丫又缠着她,要她教。
小云倒是不藏私,奈何这活儿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,四丫试了好几回,差点左腿打右腿把自己撂倒,把红杏逗得肚子疼。
安姐儿踢完一局,出了好些汗,跑到荫凉里歇息,见金渔盯着小云笑,也好奇地瞧了几眼,“看什么呢?”
金渔含糊道:“许久不见,小云长个儿了,方才比了比,比我高小半头呢!”
安姐儿不以为意,“她不是本就比你大一岁么,这有什么奇怪的,明年这会儿,你一准儿比她还高呢!”
这话金渔爱听,她就想长大高个儿!
安姐儿还要做功课,踢了几轮就去沐浴更衣,回房间练字去了,留下金渔四人在外间说话。
四丫也忍不住说:“小渔,你老瞅小云做什么?”
金渔笑嘻嘻凑近了,语出惊人,“你可是有心上人了?”
四丫和红杏都惊讶地张大嘴巴,眼睁睁看着小云蜜色的脸蛋刷一下红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