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姑娘像模像样地拍拍她的背,有点不好意思,“人家送的……”
金渔笑道:“送给您,就是您的东西了,您再送我们家小姐便是割爱,怎么不算好呢?”
不远处秦夫人见了,对高敏笑道:“那小姐妹两个玩得倒好,叫我想起我小时候来了。”
会被人真诚相待的孩子就差不到哪里去。
宋夫人到底爱面子,稍后散席,还特意叫人挑了两盆叠金黄,两盆白的佛顶菊送给高敏。
高敏很是推脱,“今日得夫人款待,怎好再拿这样贵重的菊花!万万使不得!”
此二种菊花皆为当下名种,又开得这样好,虽不至于千金难求,也动辄几十、近百两一盆。
“嗨,你同我客气什么!”宋夫人嗔怪道,“今儿混进来那起子不着调的,本就是我这个东道的疏忽,岂有叫客人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的?”
“这……”高敏略一迟疑,“也罢,那就恭敬不如从命!”
反正她又不是回不起礼,收就收了吧。
“这就对了!”宋夫人满意了,又朝正手拉手说悄悄话的两个小姑娘努努嘴儿,“我家这个难得有个投缘的手帕交,日后还得你们多多费心呐!”
比起高敏,全程陪伴的金渔更明白宋夫人的意思。
大约是从小跟着母亲四处奔走,见惯了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,彭姑娘非常早熟。刚见面时,金渔甚至都觉得这姑娘有点讨好型人格,遇事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自己,而是周围人的感受。
也就是后来渐渐混熟了,彭姑娘才偶尔流露出符合年纪的小孩子模样,开始学着拒绝了。
比如之前大家去马场玩,她不喜欢骑马,便勇敢地说出口,然后在原地赏景、画画,等大家回来,而非如当初在围场时强行上马……
作为母亲,宋夫人肯定发现了女儿的变化,但又说不出口,只能靠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激。
第122章[122]一更:一更
“矮?”沐浴完毕的徐白虹正换里衣,就听妻子来了句。
“唉,谁能想到呢。”高敏有些烦躁地扇着扇子,外罩的浅青罗衫随之翻飞,“我同她母亲见面不多,偶尔见时,也多是坐着的,又有发髻,何曾看得真切?去岁我倒是见过那姑娘,确实不算高,可想着才十一岁,且有的长呢……”
若非金渔提醒,她都没注意到:一年过去了,胡姑娘竟没怎么长高!
八月下旬的夜里已不算热了,但高敏心下烦闷,又听窗外蟋蟀喳喳乱叫,硬生生憋出几分燥气,要叫冰镇渴水来吃。
“哎,都这个时辰了,要甚渴水。”徐白虹叫住丫头,“告诉厨房里,调些桂浆。”
桂浆内有生姜、赤茯苓等数种药材,可生津止渴,益气和中,远比渴水更适合现在的高敏。
丈夫体贴,高敏好受了些,放缓语调,“所幸还有一年,你得空见见那位侍郎大人,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在朝?也一并瞧瞧。国子监还有一个,赶明儿我就给沈夫人那边传话……”
若父母和已经长大的儿子们都不高,那高敏就死了心了。
老话说得好,女从父,子从母,儿子的身高样貌更容易随母亲,风险更高。
徐白虹失笑,“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了?她父亲不照样做到侍郎?”
他虽未相中胡姑娘,但也觉得妻子这般紧绷,有些过了。
“你不是胡侍郎,怎知他的苦?”高敏白他一眼,继续琢磨起来。
又不是非胡家不可,何必留些隐患?
万一呢?
“罢罢罢,都依你。”反正也不是徐白虹的第一人选,便不同她争辩,自倒了杯温水喝,“那些最快也是后年的事了,不妨徐徐图之,眼下却有另一桩大事,需得同你商议。”
见他不似玩笑,高敏也正襟危坐起来,“什么事?”
徐白虹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自打我接了如今的差事,各路商贾试探便没停过,绿玉茶园只是其中之一。这二年我细细翻阅卷宗,着实水深,竟大有可为……”
虽说官员三年一考,但升到五品之后,再想往上走就很难了。徐白虹调任户部已近两载,三年考核在即,不得不早做打算。
以他的为人和官声,再续一届不成问题,可之后呢?
“若只苦熬资历,起码接下来十年都要在五品上打转,”徐白虹微微蹙眉,眼底翻滚着野心,“稍有差池,明升暗降也是有的。”
户部的肥差人人觊觎,岂容他在这个位置上熬到晋升?最迟两届,必要调动。
他来六部的起点太高,若不精心筹谋,很可能下个职位的实权就要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