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敏莞尔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,“你这孩子,忒多礼,既受了伤,就好生养着吧。”
从山上回来之后,金渔勇救小爵爷的事迹就传开了。
所有人都在热议,都认定她这回肯定要飞黄腾达了,于是都想方设法地来奉承。
来的人都被夏莲撵了。
孩子还没养好呢,谁同你们虚与委蛇的?
同住一院的董七一家颇有些扬眉吐气,瞧瞧,这就是我们的眼光,一早就押宝,押中了不是?
一家人也知道现在不好去凑热闹,便不登门,只叫女儿榴娘帮着跑腿儿,送个饭什么的。
就连徐白虹也发了话,赏了东西,又赞周山夫妻会教孩子。
单论情分,金渔依旧比不过高敏和徐白虹身边的几个心腹,但若论对外的社交价值,金渔俨然已经一跃成为几个主子之下的第一人:
主母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都能救小爵爷,这家子的家风得好成什么样儿啊!
但这些都不重要,至少对夏莲和周山而言,不重要。
看见女儿身上的青紫,夏莲心疼得落了泪,边抹药油边后怕,“好端端的出去,怎么就遇着这么些事儿,你也是,不分轻重就往上冲,但凡有个好歹,我跟你爹……”
“娘啊!”类似的话已经重复了几十遍,金渔听得头皮都炸了,龇牙咧嘴道,“我就是像师父那样去出个诊,坠马的是旁人,一点都不危险。”
夏莲根本不信,“你就整日糊弄我吧,谁家的大夫出个诊连滚带爬的,还摔成这样。瞧瞧这些青,都够开染坊了!”
江大夫的日子多惬意啊,斯斯文文的,谁见过他摸爬滚打?
原本想着,这孩子愿意多学点东西,那就学呗。
反正大夫嘛,就是等着人上门呗,风吹不着、雨淋不到的,动动手动动嘴的事儿。谁能想到呢,今儿就跟个病号似的回来了,这是看诊吗?
说了实话也不信,金渔都有点无奈了。
她算看明白了,如果一个人习惯了隐藏苦难,那么在爱她的人眼中,涉及到相关话题的可信度便是可贵的负数。
女儿大了,往身上擦药油时周山不便在跟前,却也隔着门帘子哼哼,“你娘骂你的,一句不错!”
说得难听点儿,他们就是下人,管他什么小撅爷小趴爷的,生死与他们何干呢?
这会儿是人家认了,那万一小爵爷有个三长两短的,非要找个人迁怒泄愤呢?如何说得清?
面对来自父母的男女混双痛击,金渔痛并快乐着,很明智地选择不顶嘴,“对不起,我错了……”
下次还敢。
金渔的伤并不重,但高敏依旧一口气给了她一个月的假,简直亘古未有。
很明显,金渔想到的,高敏和徐白虹也想到了,所以才会如此厚待。
不然来日遂阳伯一家登门,看见自家救命恩人还在端茶递水的,像什么话!
说到底,金渔的待遇完全取决于后续的连锁反应……
得了超长带薪休假的金渔自然高兴,开始光明正大的钻研从江大夫那边得到的病例手稿。
反正现在她会医术都过了明路了,外人见了只会夸她聪明有福气,再没人敢质疑的。
但这样的日子短短持续了两天,她就有点坐不住了。
好无聊啊!
每天一睁眼就学习的生活好无聊啊!
对忙活惯了的高精力人群而言,太过漫长的假期不亚于另一种精神凌迟,金渔忍不住想,大家都在做什么呢?
卫亭在练枪。
卫平已经习惯了早起,可是今天却发现儿子比他起得更早。
大冷天的,那小子只穿一件单衣,头上呼哧呼哧冒着热气,前胸后背都湿透了,显然已经练了许久。
卫平就着冷水搓了把脸,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在西北的时候也没起这么早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