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先生们总夸他天分好,他也就信了,觉得不过是区区秀才,必手到擒来,可真下场之后却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归根究底,他远没有康哥儿那么用功,书读得不够多也不够透,考题一拆开句子,他就懵了。
二月近在眼前,马上又要下场,小爵爷压力巨大,生怕再落榜。
偏母亲还要来这里上香,求什么文曲星君的,小爵爷就更不得劲了。
万一还考不上,怎么办啊!
“……万一考不上怎么办?”金渔在屋里对红杏说,“还不如装不知道的呢。”
红杏也有些懊恼,“方才我看他笑嘻嘻的,还以为十拿九稳呢,唉,也怪我一时口快。”
“说也说了,多想无益,”金渔道,“既然遂阳伯夫人来此,想必是极重视的,既如此,过去一年不可能什么都没做,说不得这回就中了。”
小爵爷不笨,经过一番打击后,想必也清醒了些,又有名师在侧,只要肯咬牙搞搞题海战术,中秀才并不难。
说话间,小沙弥送了饭来,却是一碗白菜蘑菇面。
红杏吸吸鼻子,笑道:“还以为要吃糠咽菜了呢,怪香的。”
金渔也过去看,“费心了。”
听着简朴,可白菜只用了嫩菜叶,蘑菇也极其鲜嫩,边上还堆着两块黄澄澄的油豆腐,汤里点了香油,热乎乎香喷喷的。
奔波一日,两人早饿了,当下将满满两大碗面吃了个干净,面汤也端起来喝了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一早,金渔等人先服侍高敏和安姐儿穿戴了,又去找遂阳伯夫人汇合,然后便一起爬山、敬香。
小爵爷自然要来,卫亭也跟着,都乖乖去菩萨、文曲星君跟前上了香,磕了头。
既见了,高敏不免说几句勉励的场面话,小爵爷肉眼可见的更紧绷了。
稍后下山,众人已是饥肠辘辘,皆胃口大开。就连高敏和遂阳伯夫人也吃了许多,丝毫看不出素日的小胃口。
饭后两位夫人小憩片刻,又凑在一起说话。
小爵爷本想过去作陪,结果就在门口听见母亲言辞恳切,“不知你家那个是怎么教的……”
小爵爷伸出去的手就缩了回来,转身就走。
他也想考中啊,可越这么想,越看不进书!
尤其去年失利,他简直都要怀疑自己了,父亲母亲虽嘴上说无妨,不必在意,可小爵爷知道他们就是很在意!
若真不在意就不会说。
“别跟着我!”
金渔正跟安姐儿在外面堆雪人呢,就见小爵爷沉着脸走来。
山间没什么好玩的,又不好远去,安姐儿便提出来喂马玩。
见此情景,她同金渔面面相觑,不知发生了什么,一时不便开口。
可眼见小爵爷直奔马儿而去,众人便都猜到他要做什么了。
随从被小爵爷吓得不敢出声,卫亭紧随其后,“山间地形复杂,你我皆对此地不熟,又下了雪,怎好骑马!”
小爵爷气性上头,“你也来管我?”
说话间解开缰绳,上去双腿一夹马腹,“驾!”
卫亭年纪比他大,连日来又多受伯爵夫妇照顾,自有一份责任在,当即也解了自己的马,飞身上去,“等我一起!”
两匹马一前一后蹿出,雪沫飞舞间,迅速远去。
安姐儿看得心砰砰直跳,抓着金渔的手道:“这可怎么好?”
万一出事……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忽听卫亭高声喊停,前方小爵爷的座驾便猛地一歪。
踩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