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们二人旁若无人地说起话来,小爵爷啧啧几声,“不中用了!”
“这位就是卫小将军吧?”来之前康哥儿就听妹妹说了卫亭的事,主动打招呼。
卫将军入京时,他已经在南边了,今日才是第一次见。
是武将的关系吗?只比自己大两岁,就高出许多,身板也宽大些,像一杆挺立的长枪。
卫亭也提前从小爵爷口中知道了他的身份,对这位年轻的举人非常钦佩,立刻还礼。
小爵爷笑道:“你们自己说起来,倒省了我的事了。来来来,别站着了,入席吧!”
倒不必推让,世子和安姐儿挨着坐,她身边就是兄长康哥儿。
康哥儿似乎对传说中守国门的边将之后颇有亲近之意,便挨着卫亭,剩下一个座位就是小爵爷的。
众人年纪相仿,之前又大多认识,气氛很快热闹起来。
康哥儿先说了这几年他在南边的见闻,感慨各地风俗、人文不同,又笑着看向卫亭,“想来西北风貌又与江南、京城不同,可惜我至今无缘一见。”
在座五人之中,他们两个是阅历最广的,一个从北到南,一个从西到东,年纪不大,就早早走完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走过的路。
“天下之大,哪里是人走得尽的?”卫亭对他印象不错,“我也不过初识京城繁华。”
虽早知徐家家风,但文人多清高自傲,又是少年成名的举人,只怕难相处。却不曾想今日一见,对方身上竟无半分傲气,实在难得。
“哎,你快同他说说西北大雪的事!”小爵爷催促道,又以一种过来人的语调告诉康哥儿,“以前我只知京城雪大,却不曾想在他嘴里,竟也不过如此!”
三个人很快说到一起,安姐儿和世子这边就显得安静了。
“有心事?”世子忽问。
桌上不少她爱吃的菜,今日却没怎么动筷子。
安姐儿飞快地看了看四周,确认那三人正忙着说笑,一时顾不上这边,便有些蠢蠢欲动。
但……真的要问吗?
万一世子不高兴呢?
万一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呢?
既然婚事已如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是不是装糊涂比较好?
长大,不就是这样吗?
“今天的你倒不像你了,以前的坦率、直白去哪里了?”她不说,世子反而更想知道,笑着鼓励道。
安姐儿捏了捏放在桌下的手,悄悄给自己鼓了鼓劲,低声道:“这几日我偶然听到了一些侯爷和夫人早年的事,突然有些怕。”
这未免也太直白了些。
世子面上的笑容一滞,顿时觉得今日聚会索然无味起来。
父母年轻时候的事,府里的嬷嬷们都同他说过,渐渐地,就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此事确实不算秘密,但这样被人提及,说明外界还在议论……任谁都不可能对自家的事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无动于衷。
可当世子抬眸,对上安姐儿那双藏着担忧和茫然的眼……
他瞬间释然了。
原来如此。
“你怕我们以后也会变成父亲和母亲那样,对不对?”
被理解的安姐儿用力点头,“是。”
老实讲,她很怕,怕得要命!
据金渔姐姐说,当年旌阳侯娶妻一事甚至闹到陛下跟前,所有人都觉得邓夫人出身太低了,想让他换一个……
那样炽热的情分都经不起磋磨,她和世子呢?
他们甚至只是因为青梅竹马,彼此说得来,又家世相当……情爱,安姐儿偶尔也会怀疑,迄今为止积累的好感真的算情爱吗?
但换个人就会好吗?大约不会,甚至可能更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