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渔忙问:“世子那头……”
高敏向后半躺在软枕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,叫小丫头上来捶腿、捏肩,“侯府里传了话来,说待康儿和杨家的订亲宴一过,那边就要登门提亲。”
侯府规矩多,婚事筹备起来更繁琐,粗粗估算起来,安儿出嫁,怎么也得两年,甚至三年之后。
若依照高敏和徐白虹的意思,自然想多留女儿几年,可世子足足比女儿大三岁,拖太久的话,长公主那边不好交代。
金渔细细算着:
康哥儿娶妻是大头,从登门迎亲到后续拜天地等一干流程都要在这边,是最繁琐的。
安姐儿出嫁么,忙的是侯府,关键在嫁妆……
“安儿那边的大头我亲自盯着,”就听高敏对红杏安排道:“等转过年来,你和顺意的喜事办了,就算康儿院子里的管事媳妇了,来日新妇进门,你多帮衬着些。”
新妇进门,一切尚不熟悉,正需要一位有资历、有经验又不摆谱的资深女仆从旁协助,红杏就是最佳人选。
红杏上前应了,一时不免伤感,“奴婢跟了夫人这么多年,骤然要走,怪难受的。”
虽说只隔着一道院子,但以后她的正经主子就是康哥儿了,倘或来日他单出去过,红杏也得跟着走。
高敏亦动容,“这时节,偏你又来说这些话。”
一想到女儿即将出嫁,她心里就不得劲,再拨出去心腹丫头……
虽说都是真情流露,可忧伤肺,怒伤肝,要过年了,实在不宜情绪波动过大。
金渔便插科打诨道:“说到婚事,真真儿叫红杏这丫头赶上了,先是大爷中举,又有两位主子定终身,如此三喜临门,顺意又中了秀才,可见咱们家越发要兴旺了。”
顺意中秀才,还真不算顺利。
过去两年多,他屡战屡败、屡败屡战,奈何始终只差一口气。
眼见要回家了,康哥儿干脆放出狠话,“若还考不上,你也不必随我北上,留在这里安心复习功课吧。”
一番话惊得顺意魂飞魄散,学得废寝忘食,还真叫他中了!
只要红杏一过门,就是正正经经的秀才娘子啦。
一番话说得红杏心满意足,高敏亦面露喜色,重新抖擞精神,“这话很是。”
这两桩婚事一定,就多了权臣和勋贵的盟友,助力之大,非言语能形容。
高敏单独叫了金渔上前,“安儿的嫁妆是大头,我这里有几本库房册子,都是我和老爷,还有老家两边亲戚给她从小攒的。因年代久远,多少有些散乱,这几个月你仔细盘点盘点,若有对不上,或是损毁的,立刻来回我!”
好东西可遇不可求,大家族女孩儿们的许多嫁妆都是没出生之前就开始攒了,到如今少说十几年,早已是一笔庞大的财富,等闲人看都看不明白的。
金渔立刻感受到沉甸甸的责任,郑重应下,“是。”
说话间,翠溪早叫人抬了一口箱子过来,“都在这里了,一共十八本,你点点。”
家里就安姐儿一个女孩儿,自然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。
金渔接了钥匙开箱子,现场盘点了,确认无误后才跟翠溪正式交割。
这就相当于巨著的目录,一旦缺失,想查证都是奢望。
高敏忽有些感伤,“来日成了别人家的媳妇,就比不上在家时自在了,旁的一概不要紧,只要她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的。”
又对金渔说:“你懂医术,人又稳当,得空多请教请教江大夫,看看有什么可能用到的妇科成药,都提前做出来带着。缺什么贵重药材,也赶紧叫人采买去。”
虽说侯府肯定不会苛待,但内宅女人总有些事是不方面拿到明面上说的,或许是好的,或许是坏的……
金渔应了。
药材方面她还真有些想法,因为许多成药的配料十分复杂,制作也繁琐,不提前动手真来不及。
高敏握着她的手说:“侯府有太医,倒不好叫安儿额外带供奉,可没有自己的心腹人如何能行?我已同周妈妈说了,叫她留意几个机灵的女孩子,偶尔你得了闲,也帮着调教调教……”
自从金渔一语道破王清河的身体状况后,高敏对她的评价便更上一层楼,如今俨然已经当成半个正经大夫看待。
金渔毕竟没决意表明要自梳,就有外嫁的可能。有遂阳伯府做靠山,她的婚事,高敏也不好插手。
一旦她走,安儿身边岂不空了?
多预备几个,哪怕无人能取代,起码不至于无人可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