旌阳侯夫妇每每诚心祷告,用心供奉,就是怕外头的人不上心,这才单独在家设立祠堂。本以为万无一失,却不曾想下面的刁奴竟如此行事!
其性质之恶劣,简直可以与刨祖坟相媲美。
旌阳侯果然暴怒,抬手将茶盏砸个稀碎,指着林管家的鼻子骂道:“好一个大管家,这样的龌龊,你竟不知?!”
第192章二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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旌阳侯本就沉浸在亲人离去的悲痛中,元气大伤,又听闻家中刁奴不敬祖先,登时气血上涌,眼前一黑,踉跄着向后仰倒。
邓夫人大惊,忙与众人一窝蜂冲过去搀扶,“快传太医!”
正院立刻陷入兵荒马乱。
刚离开不久的太医又提着药箱小跑回来,给旌阳侯把脉后,先往他嘴里塞了一枚保心丹,又连连施针,苦口婆心道:“侯爷此番伤及心肺,又怒气冲肝,万不可再动怒,否则可致薄厥之症!”
一番抢救后,旌阳侯慢慢缓过来,咬牙发狠,“将那几个混账带上来!”
见林管家在一旁跪着,他登时怒火重燃,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挣脱身边伺候的众人,踉跄着过去,一脚踢在林管家胸口,“狗奴才!”
林管家应声倒地,面色惨白,金渔等人亦不免心惊,俱都屏息凝神,不敢抬头。
林管家是有年纪的人,哪里经得住这一脚,心血上涌,喉间一片腥甜。
他风光了这许多年,几乎从没听旌阳侯说过一句重话,今日却被当众责打,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,不禁又羞又愤又怒又臊,恨不得就此死去。
可即便如此,林管家也不敢真的死去。
他还没活够,还有老妻、儿孙,他一旦死了,岂不坐实了畏罪自尽?身后一长串家人也都得跟着遭殃!
想到这里,林管家用力吞下血腥味,顾不得浑身疼痛,手脚并用爬过去,“侯爷,老奴,老奴……”
他该说什么呢?
能说什么呢?
说不知情?就等于承认失职。
说知道?更加罪无可恕。
林管家绞尽脑汁,也想不出有力的脱罪说辞,陡然生出一股悲凉。
对手太狠了,平时也太沉得住气了,好似那潜伏的毒蛇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……一击致命!
事到如今,林管家无比绝望地发现,眼下能指望的,竟只有多年情分!
“侯爷!”林管家泣血一声,用力磕了个头。
“滚下去!”旌阳侯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他,更不想听他狡辩。
林管家踉跄退场,刚好撞上被拖进门的祠堂守夜人。
后者面无人色,前者双目中却陡然喷出两股烈火,恨不得就此将这两个王八羔子烧成灰烬。
要不是你们,要不是你们……
该死!
人犯带到,金渔才重新从角落里走出来,“侯爷息怒,夫人和世子夫人进宫前托付,我不敢怠慢,数日来日夜不息,四处核查。意外发现端倪,实在又惊又怕,又担心冤枉好人,直至昨日才确认,一鼓作气将其拿下。因事发突然,着实仓促,只能事后回禀林管家。如今人赃并获,还请侯爷、夫人定夺。”
对一个仅仅上任四天的人而言,能有这番成绩实属难得,可眼下无论邓夫人还是旌阳侯,都没心思立刻论功行赏。
金渔也不在意,人家还伤心着呢,总得先把邪火发出去。
涉事二人凌晨就被捆起来,堵了嘴扔在柴房,这会儿又怕又饿又惊恐,浑身瘫软,只烂泥一般磕头如捣蒜,呜呜求饶。
刚才踢林管家那一脚已经耗尽了旌阳侯的力气,此刻他半躺在榻上,狠狠喘着气,抓起桌上的香炉、茶盏就砸。
其中一人被香炉砸中,额角登时破了一块,鲜血瞬间铺了半张脸。
旌阳侯犹不解气,哆哆嗦嗦指着骂道:“拖出去,拖出去乱棍打死!”
那二人一听,活似被抽去脊梁骨,涕泪横流,挣扎起来。
饶命,侯爷饶命啊!
旌阳侯刚喊完,就向后仰倒,胸膛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