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守夜人也算警惕,赃物都是当天到手,当天送出去,所以家里还真没搜出什么实物。
但和她们的家人“深入交流”后,便有几个销赃的人名被供出来。
旌阳侯的人立刻过去拿人,搜出账本。
且不论账本是否有遗漏和刻意隐瞒,单看眼前的账本,便知那两个守夜人行此勾当足有数年之久!
那种特制的牛油大蜡非常紧俏,市面上能卖到八钱到一两一支,哪怕扣掉分成,粗粗估算,二人获利少说也在千两以上!
消息传回来后,旌阳侯险些再次被气倒,一叠声要把人打死,好歹被邓夫人劝住了。
“她们虽是奴籍,可死了人也该上报,回头被有心人拿住追问起来,又怎么说呢?”
说句凉薄的话,那两个奴才乃至她们的家人都死有余辜,怕只怕事情暴露后,引来陛下和长公主的不满。
金渔微微垂眸,没吭声。
叫她怎么回呢?
替林管家解释?
别搞笑了,天大的错处摆在这里,主人家没把林管家发卖了都算开恩,她算什么人物,岂敢大谈原谅?
顺着旌阳侯骂林管家?
更不可行,任谁来看都是落井下石,保不齐来日就被翻出来,成为小人得志的黑历史。
邓夫人安抚性的拍拍旌阳侯,“如今换了人,想必她们再不敢了。”
又对金渔温和道:“岂可以年岁论英雄?你虽年轻,以前在家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活儿,如今又立了功,谁也不敢说什么,只管放手去做就是了。”
顿了顿,又瞥旌阳侯一眼,“林管家虽告假,到底人还在,若有什么实在拿不准的,或是来问我,或去问林管家就是了。”
他不敢不说。
愤怒会支配人的大脑,让人遗忘当时做了什么,此刻旌阳侯是真的忘记了曾经踢过林管家一脚,再看林管家做什么都像狡辩。
又或许记得,总觉得不严重,完全没往心里去。
因此一听邓夫人这话,旌阳侯全无体恤,唯余恶心,“告病?他倒会找由头!怎么,主子开恩,只骂他几句、打他一下,他就娇贵起来,受不得了?”
邓夫人安安静静地听旌阳侯发完火,这才看似劝架,实则火上浇油地说了句,“也未必真是扯谎,他毕竟年岁大了,一时羞愤也是有的。”
万一真病了呢?
万一事后旌阳侯又怜惜起来了呢?
这会儿她自然要大度些。
旌阳侯冷哼一声,“事发才知羞臊,早做什么去了!”
事后的忏悔有个屁用!
邓夫人满意了,摆摆手示意金渔下去。
男女主人都发话,金渔的“暂代”管家之权就算稳了,这才规规矩矩谢恩、告辞。
日后不管谁在她跟前摆谱,她都可以用今天旌阳侯夫妇的话怼回去,“不服你去找侯爷啊!”
林管家告病一事风一样席卷了整座旌阳侯府。
祠堂之事实在算不得光彩,且旌阳侯的祖先就是皇帝和长公主的祖先,绝不可肆意传扬,故而除几名当事人,外人一概不知详情。
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许多人都听说祠堂守夜的肥差一夜之间就换了人,便猜到肯定有人犯大错了。
可具体犯了什么错,谁也不知道。
紧接着,林管家又告病,不少脑子灵光的人立刻就将二者联系起来。
想看热闹的也好,真心追随林管家的也罢,说不得都提着东西去探望,但林管家一概不见。
他哪里有脸见!
而且,他是真的病了。
不,严格说来是伤了。
旌阳侯正值壮年,盛怒之下的一脚威力惊人,林管家当时就被踢得眼前发黑,回来后更是剧痛难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