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在世时,先太后不是最得宠的,当今陛下能登基,颇多坎坷,听说长公主也是出了力的。
金渔恍然大悟,“难怪!”
长公主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,并非全靠亲缘,恐怕更多的还是从龙之功。
安姐儿点头,“是啊,那几日我冷眼瞧着,陛下和长公主的情分,只怕不亚于我同哥哥……”
太后崩世,皇帝和长公主都备受打击,她亲眼看着皇帝和长公主对哭不已,“以后我们就没有母亲了。”
当时安姐儿的眼泪就涌出来了。
第194章二更
◎更新了◎
“唉,短短几日,瞧着陛下和长公主白头发都多了,过阵子泄了这股劲,说不定也要病一场。”安姐儿叹道,金渔也不免唏嘘。
皇亲国戚也是人,退去华服争斗之后,倒显出几分近似寻常家庭的温馨。
正说话,小丫头进来回话,“少夫人,金渔姑娘,外头车马处的管事来讨示下,说此番进宫前重新用青布做了车篷,库房和账房那边要对账呢,需得有人出面。原先是林管家主持的,如今他告假,却往哪里开销?”
金渔先看安姐儿,安姐儿便道:“好姐姐,我这几日着实累得狠了,如今膝盖还痛呢。”
这几日她还要日日安抚世子,又要往正院那边尽孝,实在身心俱疲。
金渔便去处置了。
三下五除二处理完车马处的事,又有门房、伙房、衣物处、器物处等诸多大小管事过来回话、请示,眨眼功夫半天就过去了。
能在侯府立住脚的,要么有人脉,要么有本事,大多不是傻子,眼下金渔虽掌权,众人明面上配合,私底下不免还有不服的,少不得故意拖延。
其实许多事情本身并不繁琐,但每一步都得盖章、交割,就必须上下请示、汇报,硬生生多出许多流程。
可偏偏这些流程最省不得,不然万一真出了差错,届时大家谁都不认,就成了烂账了。
金渔好像又回到了前世运营工作室的日子。
忙不怕,累不怕,最怕人心不齐。
比如眼下。
刚来不满两个月的年轻女孩儿突然一跃成为侯府实质上的管家,哪怕她是世子夫人的心腹,哪怕名义上只是“暂代”,也足够令人眼红了。
明面上抗衡不可取,毕竟此事乃侯爷和夫人亲口授意,但世上多的是钝刀子割肉。
扳不倒你,我还恶心不到你?
于是接下来几天,紫雅等人突然就觉得……有点恶心。
且不说有几个管事开始频频找不到人,一会儿说去了前院,一会儿又说去了后面,就算找到了,不少事分明能一起做,但部分别有用心的管事存心刁难,就故意拆成几次。
有时金渔才要回去歇一歇,外头又来了,口口声声什么“方才忘了”“又回去盘点一回”,硬拖得众人不得清闲。
金渔并不惯着他们,经历了几回就下死命令:“明日一早去戏台那边集合,卯正不到的按抗命做处,不许告假,有不服的,只管去找侯爷、夫人撒泼打滚。”
话放出去之后,金渔就请安姐儿叫了陪嫁护卫来,还找德宝借了三个,凑做六人。
考虑到还有女管事,她又叫了祠堂事件当日的王妈妈、赵妈妈等几个粗壮有力的,“你们分作两拨,一拨守在院外,卯正一到,除了老爷、夫人,一概拦着不许进。另一拨也分两队,你二人专心护卫我,下面闹翻天也不许管;另外几个散在人群里,发现有谁闹事就无需客气,给我立刻按在地上!”
哪怕没有亲身经历,光这几日耳闻,德宝也能猜到她面临的处境,帮着出谋划策,“不如请世子出面震慑一回,想必就老实了。”
金渔知道他是好心,“不妥。高门大户历来是男主外,女主内,世子不是做这个的,那些刁奴纵然看他的面子装几天乖,转眼就会变本加厉,不如趁早断了他们的念想。”
世子出面只是治标不治本,那些人敬畏的还是世子本人,与她金渔乃至背后的安姐儿都无关。
德宝摇头叹息,“你也不容易。”
金渔笑笑,“人生在世,谁又容易了?对了,提前告诉你娘,叫她约束好她那边的,若当日发作起来,我可管不得什么误伤不误伤了。”
德宝失笑,“瞧你说的,我娘不是那么没成算的。”
话虽如此,到底还是悄悄去找了他娘,如此这般说了一回。
德宝娘听罢,“依我说,早该如此!你只看那些大小管事们,一个个恨不得当起二层主子来,那几个姨娘和姑娘们,有时竟要看他们的眼色!老话说得好,乱世用重典,眼下虽非乱世,却也乱象丛生,她一个年轻姑娘初来乍到,资历又浅,不用些狠戾手段是不成的。”
次日一早,金渔提前带人去戏台那边候着。
卯时一到,清音就把漏斗拿出来,“姑娘,这个漏斗漏完就是一刻钟,来回四遍就是卯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