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谢烛」只当是我伤心,一直不厌其烦地安慰我。
翌日醒来,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,被褥还残留着他的体温。
这三年来,「谢烛」都喜欢将我抱在怀里睡,从前失明时我怕失去他,会觉得安心。
昨夜一整夜我都无法动弹,甚至觉得窒息。
一夜无眠,我特地等「谢烛」走后再起身。
起身洗漱后不久,祝邪就来了,如今他是我得知真相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他照常替我把脉施针,一旁丫鬟看着,他不好像昨夜一般在我的掌心上写字。
我迫切地想与他交流,可他却格外从容淡定,甚至连跟我的眼神交流也是极少的。
施针之后,祝邪嘱咐一旁的丫鬟:「不要让夫人吹风,要坚持施针活络经脉,吃多些补气血之物对夫人身子的恢复会有帮助,药需按时服用。」
说完,祝邪便收拾好银针等物离去,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给我。
这无疑又将我丢进了疑问的深海,让我在对真相的好奇心中透不过气来。
为何祝邪今日一个字都没留给我?
为何昨夜他沉默寡言,今日却跟丫鬟说这么多话?
等等!他跟丫鬟说的话……
仔细一想,祝邪的那番话很是古怪,回忆起来,甚至说起来还有些拗口。
我反复在脑海里念着祝邪的话,想从其中看出些所以然来。
「不要让夫人吹风;」
「要坚持施针活络经脉;」
「吃多些补气血之物对夫人身子恢复会有帮助;」
「药需按时服用。」
祝邪想告诉我的是:不、要、吃、药!
解开祝邪留给我的谜题时,丫鬟正好将煎好的药送到眼前。
黑褐色的药汁倒映着我的脸,无尽的寒意在头顶盘旋。
怪不得「谢烛」每日都问丫鬟我是否有按时服药……
怪不得我喝了这么久的药病情还是不见好转……
「夫人,该喝药了。」丫鬟舀起一勺往我嘴里送。
为了不让她起疑心,我张口喝下。「这样喝完药都凉了,你把药给我,我一口喝完,这样不会失了药效。」
说着,我摊开双手,示意她将药给我。
她并未怀疑,直接将药放到我手里。
「你替我拿几颗蜜饯来,不知为何,总觉得今日的药苦得很。」我皱起眉又道。
「是,夫人。」丫鬟应声离开。
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与碗壁接触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。
这三年的黑暗早已让我的听觉变得十分灵敏,等脚步声远去后,我便立刻将药一点一点地倒在房中的各个花盆里。
随着最后一滴药汁落入泥里,门外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。
我认得这是「谢烛」的脚步声。
从前我以为他是我无边黑暗里的唯一一束光,每每听到他的脚步声朝我靠近,我都满怀欣喜。
但如今,这脚步声仿佛就是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,稍有不慎,我就有可能丧命。
随着门被推开,空碗被我重重放到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