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静那样大,磕得那样响。
人人都侧目斜视,想看又不敢看,唯独我盯着妈妈。
额头猩红的胎记跟随她的动作上上下下,像刀子起起落落,往我心口扎。
可到头来,妈妈没磕化班主任的怜悯,只磕得自己颜面尽失,磕成空间里的热门相册,磕丢了工作,不得已远走他乡。
直到今日,时过境迁,她华发早生,却还是逃不掉午夜梦回时,想到当年辱骂和讥笑,尖叫着醒来,心在嗓子眼狠狠一撞一撞。
她靠吃安眠药度日,有一回,「一不小心」就多吃了几十颗。
我去扣她的嗓子眼,她抓着我的手和我道歉:「囡囡,都怪妈妈没用,怪妈妈没钱,妈妈不是教导处主任,妈妈长了这个丑胎记……」
不,蒋楠楠才不像我妈妈!
她咎由自取,自作自受,她是始作俑者!
终于,跪着的蒋楠楠把项链的原委说了出来。
「我的确是虚荣心,我本来打算借走,戴着它去见学长,今天就还回来……」
「但我没想到那个链子不牢,我也不知道掉哪里了,突然它就不见了……」
「我后来回去找,我找了好几条路,都没找到……」
「你们相信我,我真不是小偷……」
曾经,我也说我不是小偷。
可黑板擦还是砸上我的鼻梁,退学通知书还是第二天就送到了我家。
「你不是小偷?不可能。」
我拨开唐肖,走到她面前:
「就像你高中智斗的『小偷』,大家都说她是小偷,她怎么会不是呢?」
「高中……大家都说?」
她絮絮叨叨,然后一拍脑门,「对,但她也不是小偷,我也不是!是有人陷害她!这个事情,一定也是有人想陷害我!」
唐肖一下子紧张起来:「谁?陷害了谁?」
这个答案,他好像比我还想听她亲口说出来。
蒋楠楠的眼神密布恐惧。
半天,她逼出来一句:「学长,我告诉你当年李思可退学的真相,你就会帮我,不让他们报警抓我,对吗?」
唐肖咬着牙,面色沉似阴云:「谁陷害了她?」
「……对吗?学长,对吗?」
她只像抓着救命稻草般,不死心地一遍一遍问。
我替唐肖答应她:「你回答唐总的问题,唐总满意了,这个公司不会有人为难你。」
「真的?」
程蕾识趣地点头:「真的。」
「是……当年,是有人陷害她,把两百块塞进她书包……」
唐肖盯着她,一言不发,显然这不是他要听的完整的真相。
片顷的沉默后,蒋楠楠闭上眼睛,咬咬牙。
「是我!我陷害了李思可,她不是小偷,她从来不是小偷!」
「和她道歉。」我命令道。
蒋楠楠不可置信地抬起头。
「蒋楠楠,你听好了,我不说第二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