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预科营结束后干什么?”凌薇又问。
许青霁:“补课。”给别人补课,赚房租和生活费。
“好巧,我也是,”凌薇笑眼弯弯,“不过我还得预习新曲子,还要赶比赛,下月初去海城白兰钢琴赛,中旬回临江参加海星杯。”
她说完,拎起书包朝门口走:“那我先走啦,微信联系。”
许青霁是最后离开教室的,他将门关实后,提起书包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忽然顿了顿,班级月考光荣榜的照片还在,她是第九,下学期开学肯定会被撕掉。
许青霁自然地将整张光荣榜撕下,折好放进书包。
至此,已经有了六张光荣榜照片,很快可以集齐七龙珠召唤神龙。
许青霁走出教学楼,路过宣传栏,脚步再次顿了顿。
海报栏最显眼的位置贴着她的钢琴比赛获奖海报,照片里的人穿着礼服,笑容灿烂。
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,确认没人注意,伸手撕下那张边角卷翘的海报,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。
反正下学期开学都要撕掉的,这么一想,许青霁动作又自然了许多。
夜色漫进城中村的小单间。他开灯,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海报,又将光荣榜她的照片裁下来。
从错题本的夹层里,抽出一沓裁得整整齐齐的照片,他将最新的放在最上面。
再把照片拿起,唇瓣轻轻碰了碰照片上她的笑容。
许青霁忽然想起什么,喉结滚了滚。
上上周,小猫生病了,凌薇带它去医院回来后,将小猫带回学区房照顾了一周。
她不是说,她的保姆猫毛过敏吗?
他试探了几次。
得出一个结论。
她是骗他的。
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串了起来。
他藏在袖子里的手腕,不小心露出的划痕;凌薇看到时瞬间凝固的眼神;还有她之后频繁找借口约他喂猫、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她大概是看出来了。
看出来他那段时间精神恍惚,看出来他藏在平静下的崩溃。
她和自己不熟,身边的朋友也未必懂这种难堪,思来想去,只能借一只小猫,用这种不戳破、不施压的方式,陪他熬过那段日子。
她经常鼓励他;怕他饿肚子经常给他带吃的;开放周周六下午她偶尔让自己给她补课,时薪高出市场价的一倍……
她好像在可怜他。
可是他不想被她可怜,他想被她爱。
许青霁捏着照片,眼眶莫名发烫。
他好爱她。
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,冷漠、自卑、敏感、自私。
他无法想象,这世上怎么会有凌薇这样美好的人。
他之前遇到了个道士,道士看见他手腕的划痕,说道:人活着,是需要羁绊的。
他想,凌薇就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羁绊。
在他的世界里,凌薇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,是美好本身。
美好、纯白、善良、温柔、太阳……
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,在暗处看她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,却又贪婪地想把她占为己有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许青霁回房,关掉房间的灯,黑暗瞬间将他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