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泽长大后,时时为他出身的秦家感到好笑。
秦家何德何能?不过是一群蝇营狗苟的小人罢了,还以为自己家凭着单独一个尚书,就能左右朝局,掀起什么风浪?
打量上面的高官,宫里的陛下,都是傻子呢?
现在这个时候,雨泽还是个孩子,并不知道长辈们等着他闹,反是安静下来。
他仔细想着刚才的话,忽然心中怦怦乱跳,口中却神使鬼差地道:“确实是悦王世子的侧君吗?悦王世子?陈……陈雪瑶的侧君吗?”
有个早就不耐烦了的长辈,冲口刻薄地叫道:“可不就是那个青楼薄幸,风流在外的悦王世子吗!”
雨泽红了脸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,欢欢喜喜道:“我愿意,我愿意!莫说是侧君,便是外——”
话还未完,便被自己母亲狠狠拽了一把。
雨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还以为母亲是嫌他失了态,便行了礼,道:“各位尊长,小儿以为,于家族利益来说,悦王在京城八王之中势力渐增,儿若能入悦王青眼,自然是好事。儿愿意嫁去悦王府,做侧君也没有关系的。”
秦家长辈们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,却又不能发作,有脾气差的,已经拂袖而去。
雨泽却还在原地,兴奋地望着他母亲。
他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,既成全了家里想要攀附权贵的心,也成全了自己对悦王世子这几年的单相思,怎么能不喜笑颜开?
然而秦尚书一脸恨铁不成钢,正强自压下请家法的冲动。
就在秦家长辈们尚未回神之际,刚才出门的长辈一脸惊讶地又回来了。
“宫中来人了!”
“快,快换上朝服接旨!”
一个时辰之后,秦尚书听着宫女唱报礼单,十足地不敢相信。
礼单她看到了,上面压着公孙皇后的金玺和私章,还有一封据说是皇后殿下亲笔书写的贺信。
箱笼之中,琳琅满目的明珠、宝器、美玉、金银,分量颇重。
除此之外,还有西城外潍河沿岸三百亩良田,西城郊百里方圆宅基。
良田三百不算非常多,却是潍河岸边众家垂涎的那处肥地,其收益之大,人人闻之动心。
这么好的地段,却被皇后赐给了秦家。
刚才还想着好好闹一场的秦家亲族们,又心满意足地想着:秦家族中还在伯劳郡,虽和朱雀皇城相近,但毕竟也不是京城。西郊的宅基建起之后,秦家嫡系便全都入了京籍了!今后何愁不能光宗耀祖!
从今往后,秦家就是皇后殿下的人了!
真是天恩浩荡!
雨泽这边,也再没人问什么委屈不委屈。
满院子长辈,换面具似的挂起笑脸,恭喜他被皇后殿下亲自点为王府侧君,这就算是出人头地了。
作为秦家嫡长的儿郎,雨泽从小所受教导皆是如何做好正夫,统御妻主的家庭,打理家中财产,相妻抚子。
这下身份更迭,秦氏族中比较得脸的侧夫们得了妻主的吩咐,纷纷聚在尚书府,为雨泽指点侧夫之道。
雨泽这才明白,他的坚持,让自己走上了一条艰难的道路。
侍君在各个场合陪伴妻主,享受妻家应有的尊荣,而侧君这一世便离不开家中内院,只可辅助侍君打理家事,却毫不可居功。
到了年节之日,侍君光明正大地伴妻主回母家,侧君却不可。
秦家侧夫们先讲了为王府做侧室给家族带来的利益,接着话锋一转。
“大少爷,你别看他们豪门大宅。里面的事情,啧啧,可不好说呢。虽然大少爷您是侧君,但是如果手腕得当,把妻主拿住了,做个名义上的侧君,实际上的侍君,也不是难事。”
雨泽心里一惊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第46章朱墙隔苦乐不相闻
秦家这些侧夫们,多年在宅子方寸之间,与各家郎君们你来我往,斗得不可开交,各自都有不少经验。此时打开这个话匣子,颇合他们的心意,得意洋洋地传授起来。
也不管雨泽是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,说了不少那些后宅里明的暗的争权夺利,揽权固宠的狠毒手段。
一时兴起,拿出了各自压箱底的家丑事来举一反三,越说越多,让雨泽当场听了个目瞪口呆,身边的小厮跟着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