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飞闷声道:“你迟早的事。”
灵悉失笑道:“郡主大人,平日说你多虑,你就是不信,我是你的郡马,自然是我听你的。你最近忧思过甚,难道打量着要命我纳个侧夫不成?”
旭飞犹犹豫豫地想了一阵,道:“可是,一般……”
灵悉把他揽过来抱在怀里:“没有可是,没有一般,我们家就没有纳侧室的先例,我曾祖,我祖母,我娘,和我,都没有这种打算。虽然咱们是长辈给定的亲,但我没有一丁点身不由己——你说你是不是因为爱听这个,才老拿纳侧室的话气我?嗯?”
说到后来,话语已含混不清。
修长的脖颈就在口唇之下,灵悉沿着他抬起的下巴,一路吻上他还想讲什么的嘴唇,旭飞轻轻推拒一下,灵悉便环得更紧,抚着他后背的手向上滑去,托住他耳后,和他交换着绵长的亲吻。
只消片刻,旭飞就满面通红地倚在了灵悉怀里。
第43章风流女直抒风流意
平治二十六年,秋。
金风送爽,秋草飘零。
悦王世子雪瑶的及冠之礼,已经近在眼前。
今日不是上朝的日子,雪瑶入了宫,便直奔重明宫来。
只因她一早便得到宫中传报,太子昨夜病症发作了一次。虽说这样的事经常发生,但均懿作为君主,对下总是报喜不报忧,雪瑶每次都不敢怠慢,必须要亲自去探望一下,看看究竟如何,才能放心。
经过前半夜的忙碌,后半夜的辗转反侧,一直到了清晨,均懿才恢复了些精神。雪瑶来到的时候,她刚刚发赏奖励了值夜的宫差,正在梳洗。雪瑶坐在书房里等她用膳完毕,君臣两个才安置了下来。
在自家宫中,均懿也没施什么脂粉,没穿明艳的衣裳。一袭宽大的长袍笼着双肩,那层层团花刺绣显得那么厚,似乎快要压垮了她。
雪瑶心里喟叹几声,劝道:“皇姐何必如此自苦,你这边有恙,还只顾着公务,也不晓得休息几天。”
均懿道:“不成。这件事无论如何,都要早做准备。”
雪瑶有些急躁了:“什么要紧的事,能比你的身子要紧啊?”
均懿微微一笑,却不正面回应,话头忽然一转:“倒要说你,拿着我的差事出宫去,好生潇洒,三天两头在秦楼楚馆流连。怎么的,咱们家里已经有芝瑶这么一个小魔头了,你还嫌不够,非要厮混到这一堆里去么?”
雪瑶扬眉:“谁说我怠慢皇姐的差事?”
和均懿相处几年,她也摸清了皇姐的性子,外面威严,心里装着一团热情呢。小时候初见时的敬畏,早已经不复存在,如今君臣在私下的场合,态度都是这样亲近而随意的。
均懿瞥她,她也不惧,款款行了几步,眼光只看着那花架子上的双耳官窑瓷瓶,还拿下来把玩了一番。
过了一会,才慢悠悠地道:
“皇姐,我心里有数。更何况,咱们东宫中人,若太纯洁无瑕反倒不好。我这悦王世子作为摆在明面上的棋,不好太过进取,免得一开局就吃了别人太多小卒,后劲就不够了。”
均懿一笑:“那么,事情查得如何了?”
在朝廷之中,各路官员都有深深的积弊,外至边疆军营,内至宫廷内务,千疮百孔,不知从哪治起。北方边境上,祥麟大军一触即发,这样的朝廷是无法抵挡北境铁骑的。
军费不足,屯兵不够,这些都是表面的问题。
这其中更深层次的问题,纵然她仗着太子之尊,去真正触及到,那她一会遭到强大的抵触力量。
她需要找到一个能够破开这一切的口子。
雪瑶和芝瑶,就是在宫里宫外来回跑,一直配合着做些大海捞针一般的差事。
消息最多的地方,自然就是三教九流之中,赌坊青楼之内了。这朱雀皇城各家画舫柳巷,雪瑶都是轻车熟路的。每次光顾,总有一些收获,集腋成裘定有大用。
雪瑶道:“这次皇姐让我查的线索倒还顺利,只是,不知道皇姐这边帮我留意的消息怎么样?”
均懿想到和公孙皇后商量的结果,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,轻轻叹了口气,觉得心里有些愧对于她。
“不太好。皇后殿下他们还是决定要塞一个侧侍君给你,稳固你和宫中的关系。若你名声没有这么坏,或许给你的是公孙家旁支的儿郎,还能安分省心一些。可你如今已经传出风流的名声……唉,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成算了。”
雪瑶早就知道有这一出,落定此事之后,倒不觉得慌张,只是有点心里空荡荡的失落。
“皇姐,这两年我渐渐长大了,咱们族中,朝堂各家派系,想要在我的婚事上分一些好处的人,那可太多了。依我看,这些人若不真的安排一个儿郎嫁进悦王府,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我寻思着,与其让别人占了便宜,倒不如就让皇后殿下来筹谋的好,反正他的忠君之心是光明磊落的,目的也最坦然,无非是平衡善王殿下对悦王府的影响,正面对垒的阳谋。
“所以,皇姐放心,我并非不愿,只是我们悦王府默认宫中伸手进来,要对善王府如何交代,要怎么相劝逸飞,这些都要劳心费神,故此有些愁绪。”
均懿道:“此事也有我的过失,若有需要我转圜帮忙的份上,我都会尽力。若是你当真不想——”
雪瑶一哂,笑着打断了均懿的话,带着些漫不经心地道:“皇姐,我在席上吃酒,一向是最注意首尾的。若不想醉了失态,那么有人敬酒,就高高兴兴地饮。推三阻四,惹来罚酒,那吃多少,怎么吃,可就再由不得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