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搞什么?”
学医多年之后,逸飞懂了些医理,也懂了些医心术,便知道男人的天性中,有一种上古传下来的,难以言说的自私之心。
在贺翎,男子不可自主决定何时生育,子嗣冠以妻主的姓氏,甚至可说是归妻主一人所有,管所有的夫婿都叫父亲。男子就更会被这种莫名的私心支配,心中会排斥其他的男人,又不自觉地表露积极,常常主动向女子求欢,其实就是在冥冥之中希望女子能因为自己而感孕,并生出与自己相似的孩子。
这种心性和行为,就是圣人所称的“淫邪之罪”。
毕竟身为男子,逸飞心中是却不愿承认这是罪孽,只以天性代之。
祥麟比之贺翎,对男子的满足已经登峰造极,竟然还能出现像哥舒驸马这样的男人。
“难道公主和驸马这是富贵日子过久了,要专门受些折磨才爽快么?”
见逸飞面上不快,哥舒驸马认真补充道:“你不必在意我,我也可以将公主让给你独享,自己决不再染指。”
这都是些什么想法?
皇室宗亲,竟然靡烂至此?
逸飞听得有些火了,强压怒气道:“我确是发现了公主的作为不太对,想到涉及瓜田李下这样扯不清的事,于双方清誉都受损,所以一直坚持清白。这却被你们夫妻二人看做惺惺作态,也便罢了。如今我倒是第一次看见,身为夫婿却纵容妻……妻子,与别人做对子!你也是名门之后,知书达理的世家子,就不觉得这是践踏伦常吗?”
他一时不察,差点说出“妻主”一词,好在截住了话头,临场改为“妻子”。
哥舒驸马嘴唇微动,想要说什么,逸飞的表情阴郁,抬手止住他,站起身来,步步逼近上首座椅,双眼盯紧了哥舒驸马,恨恨地道:
“我早就发现,你和公主每日里一口一个奴才、下人,竟是不把别人当人看。恐怕在你们心里,像我这样的身份,便应该跟你们感恩戴德吧?
“我虽出身乡野,也知道凡事对错。她堂堂公主之身,对你来说便有君臣之分,她就算是已经和别人怀了孩子,轮得到你来允许么!”
哥舒驸马望着逸飞,只见他虽是双眉倒竖,面颊薄红,但情绪所到,竟在周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威势,丝毫不输于祥麟的皇子们,知道他是真动了怒。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,心中一阵酸楚,苦笑道:
“你说的对,我确实没有资格去管她。我只是觉得,如果一定要看着她和别人相好,不如和你这样的人,这才自作主张对你说出了那样的话。我还是希望请你再次听我说。”
逸飞稍稍安定心神,自思刚才差点失控,吐出些有破绽的话来。见哥舒驸马丝毫没有反弹,正好顺着台阶而下,轻轻咳了声,却已经不那么客气,直接在哥舒驸马平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。
哥舒驸马轻声道:“我哥舒昆,并不是那么窝囊。我只是太想宠她爱她,所以她做什么在我眼里都是对的。哪怕是这种,每个男人都受不了的屈辱,只要是她给我的,我就能承受。”
逸飞冷笑道:“你也知道这是屈辱?”
第159章拆僵局快刀斩乱麻
哥舒驸马抹了一把脸,神色颓然:
“我从少年之时,便喜欢她,追求她,她却有另一个心上人。我不知他们两情相悦,仍是不顾她的拒绝,一直对她好。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观察了我许久,都觉得我这样用心对她的人才是值得托付的驸马,便求了皇上,将她赐婚给了我。我那时却犯了糊涂,竟去向她那个心上人去求教。
“那人从小与我便是结义兄弟,接了赐婚圣旨的那一天,我跟他彻夜饮酒唱歌,最后醉倒在他家里。他跟我说了很多。说羡慕我,说不要让她受委屈,说她是天下最好的女子。他把她喜欢的饭菜、首饰、衣衫,把她爱听的话,一件一件都跟我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后来我才想到,他为什么能这样清楚公主的喜好,是因为他就是公主拒绝我时所说的心上人。我娶到公主之后,他便回草原去了,从此与我们避不相见。
“等到我向公主说那些他说过的话时,公主愤恨地看着我,对我说,我不是他,也永远比不上他。”
他抬起脸来望着前方,似乎陷入回忆,口中继续道:
“自从公主嫁给我两年之后,我不知是怎么了,渐渐就有了现在这样的隐疾。
“也许我的痛苦给了她一些感触,她再也没有对我那样差了。只是,她对我越好,我越无以回报。
“我的地位都是她给的,家中所有的东西,都是皇上赏赐给她的。我无法满足她的任何要求,愧对我的兄弟,也愧对她对我的好。
“我被这病折磨得太难过了,只能去求神问天。但是就连阿托娜都无法感受到,我身上究竟是有邪祟,还是有疾病。”
逸飞听了这么多,心情早已冷静下来,拿定了主意。
其实,普天下“成功婚姻”标准,就是看妻夫两个有没有孩子。被承认身份的孩子,是联结两边家族的纽带,让利益合作更为稳固。否则,妻夫二人之间还是会有间隙,会生事端。
怪不得为了产育一个孩子,千盈公主要做这些表面功夫,哥舒驸马要暗地里求医问药。
这件事以他的医术来说,根本不构成挑战,他决定出手,便可让公主受孕;也可以什么也不做,将局面维持现状。
他都做得了主。
局面在他手里,着急的人又不是他,正可游刃有余。
哥舒驸马这话中有隐瞒,却也必须将事情主干说清楚,绕不开真相,这些隐瞒的部分也瞒不过逸飞。
皇家婚姻,哪是小儿女一般,说句喜欢,便可自己做得了主的?
若真遇上平民,也许就信了,可逸飞自己从小就在王府和皇宫中来回,在各家后宅里走动,深知不可能有如此简单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