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事情经过可以推断,这哥舒驸马,只怕是因家族联姻而尚了公主。”
但看公主并不乐意的样子,故意折磨他的行为,就能让人明白个大概。
“如果是对公主有好处的联姻,公主便会迅速以生育来巩固两家的关系。但公主现在避而不生,又有恃无恐,任由驸马求医问药,甚至追求神鬼之道,却毫无动作。
“以驸马的身份和隐疾,祥麟御医想必也看了不少,为什么没人跟他说呢?
“想必宫中早已心照不宣,公主的母亲萧贵妃早已和御医们打好了招呼。
“萧贵妃位及一品,品级如同贺翎的贵君,几乎是后宫之冠。但她也有所忌惮,做不得自己女儿婚姻的主,只能暗地里破坏这场婚事。
“能让她如此忌惮的这个人,必定来路更高。
“大概是皇后吧?”
逸飞继续推论:“哥舒驸马家中是祥麟独孤皇后一党,皇后促成这桩婚姻,本是为了牵制萧贵妃的势力。没想到萧贵妃早已看透了利害,反正君臣有别,一个驸马敢把公主怎么样?是以她下手毫不容情,只想灭掉驸马和公主生育的可能性。”
若是从前,逸飞说不定并不想插手这乱七八糟的事,但是现今他想了个大概,心中倒是有了“不让他们称心如意”的法子,并且更接近“对麟皇下手”的目标。
不能让祥麟的皇子们称心如意,那么就是拂逆公主之意,站在公主的反面。
饶是这般,他也不愿对哥舒驸马假以辞色。
想到他们两口子这自私到底的做法,心中也有戒备,便给自己留些后路:“你的隐疾,我可以治。我可以给你方法,却不愿意亲自出面。你们的事跟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,我没这个责任包容你们这样纠缠,也不会向别人宣扬这件事。我只要你尽快将我调出公主府,随七皇子回宫。这交易虽然不怎么公平,但我也宁愿亏些本钱。”
哥舒驸马皱眉道:“七皇子现在对我大有不满,我也不知何故,怎么样才能让他听我安排的时间回去呢?”
逸飞冷笑道:“七皇子不听你的,难道不听别人的?公主若是也不够分量,我想你也有办法再找够分量的,不过一封书信的事。我这里可是解决了你一辈子忧烦,够便宜了。若再要讨价还价,以为我就没有后手么?”
哥舒驸马全然没了主意,只得点点头道:“成交。”
为求哥舒迅速恢复,逸飞以针石为主、猛药为辅,给了他一张几日内便可打通肾经的方子,嘱咐他如何使用。
先前为千盈公主诊治时,公主也说了癸水之期,逸飞将感孕之天时算准,又告诉了哥舒驸马,让他顺依天时,在那几日内找机会与公主共叙夫妻之情。
公主表面上还是要对驸马恩恩爱爱,心中必然觉得驸马无能,不足为惧,自然会欣然应承驸马邀约,到时候天道施为,由不得人力。
这一系列的作为,定会使公主迅速受孕。
然而公主并不想要这个驸马——这就更不能让她称心如意了。
逸飞吩咐过应急之事,又拿出另一张方子,乃是集饮食、作息、用药为一体,长期疗养之法。
公主口口声声说期望鱼水,期望子嗣,想必路人皆知。驸马用了这个方子,定可补上这几年之缺,使公主鱼水不绝,子嗣不断。
到时候,还不知道这夫妻两个会有多“高兴”。
看着哥舒驸马欣喜的面孔,逸飞心中却不见得轻松。
他是个喜欢走阳关道的人,并不想这样去算计。虽然这次得了手,也预见到结果,但他明白此事本不该这样做,却被情势逼得如此。
在逸飞看来,处理公主和驸马这回事,本来是再简单不过的。
虽然驸马的家族是独孤皇后一党,让萧贵妃和千盈公主有所顾虑,但哥舒昆此人个性和顺,绝不会和公主硬碰硬。
虽然祥麟以男子为尊,但哥舒昆因为喜欢公主,平白生出几分自卑,只因不愿惹她生气,反倒处处为她遮掩丑事。
那公主还有什么可顾虑呢?
即便对驸马的家族有什么不满,就将驸马和他家里关系切断就好,又何必在生育上搞这些工夫?
万一用药不当,使双方禀赋不足,生个残缺的孩子出来一辈子受苦,这就是天下父母心吗?
若是为了自身考虑,不想要这孩子,也不喜欢这个驸马,只要把驸马拒之门外就行了,又何必在人前装出恩爱的样子?
想要养个情投意合的“侧驸马”更不是难事。
按照祥麟等级森严的样子看,侧室通玩物,不过是公主夫妻两个口中的“奴才”“下人”。公主府深宅大院,只要锁了口风,关起门来,还不是随意逍遥?又何必非要闹到驸马面前,让驸马去允准?
逸飞见惯了贺翎女子行事,对这种舍近求远的方式自然不能苟同,只觉得千盈公主府上透着股子奇怪,不想久留。
哥舒驸马倒也诚信,迅速给他带来了入宫牌子和文书,待扬宇回宫之日,逸飞便随行入祖龙禁宫而来。
祖龙禁宫,似乎是被剥离了色彩的朱雀禁宫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