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听着,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婆母,发现婆母听徐嬷嬷这么说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,随即瞥了眼她。
那眼神凉凉的,觉得她不识时务。
沈鸢身子僵住,不由自主地捏紧裙子,坐立不安,那眼神她能看得明白,三姑娘没来,婆母觉得她懂事,那现在不懂事的……
就是她。
沈鸢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,她刚刚真的没想那么多,只想着郎君来叫她吃饭,她便来了,真的没有想到婆母只想和郎君两个人吃。
沈鸢还有些埋怨自己,平心而论,在听到郎君叫她一起吃饭的时候,她心里是高兴的,可能就是因为这分高兴,她才忘了婆母很不喜欢她。
可是现在她走也不是,留下也不是,只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,尽量把自己缩起来,希望这样就能让婆母忘掉她。
终于,陈氏在夸几句三姑娘之后,让人上菜。
饭菜早已经备好,丫鬟们手脚利索,很快就将饭菜摆上来。
陈氏又给江砚夹菜,回忆着当初江砚小时候有些挑嘴的事。
沈鸢坐在一旁连筷子都只是小幅度的动,若是仔细看,她其实只在夹自己碗里的饭。
这段饭沈鸢吃得如坐针毡,原本心里那点雀跃也被紧张替代。
江砚往常用饭就简单,他吃的也快,在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,一直都是陈氏在说,等到最后江砚将自己碗中的饭吃完,便撂下筷子。
沈鸢也赶紧撂下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现在还是吃的那么少?”陈氏有些担心,“以前在外面风餐露宿也就罢了,现在回家了万不能这样,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,你这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体贴着……”
陈氏说着,她的话一顿,不再往下说。
沈鸢的头更低,不知道要回答些什么。
江砚也沉默,他全程都没有看沈鸢一眼,好像他叫她来吃饭,只是因为这原本应当是一场人员俱全的家宴。
陈氏又拉着江砚问了些别的,江砚也一一回答,沈鸢也没有接着吃,也没有立刻走。
在婆母和郎君的对话中,她知道郎君在打马游街之后便回去琼林宴,而后官家会派官,大概会入翰林院。
陈氏笑着点头,又提到:“砚哥儿,昨日你去找你父亲说话,你父亲为官多年,如今虽赋闲在家,但听他的总没有错,你万不可忤逆他。”
江砚顿了下,而后声色如常的:“是,儿子知道,母亲不必担心。”
可低着头的沈鸢却看见另外一幕。
在用完饭之后,江砚的左手便自然的垂在桌子下,他搭在腿上的手骨节分明又细白修长,沈鸢其实悄悄地看了好久。
可是现在,她亲眼看着那原本放松的五指渐渐攥紧,捏成拳头。
沈鸢忽然好像想到些什么。
她现在看不到郎君的表情,但是她蓦地就想到了昨天在正厅时,郎君那没有来得及隐藏的皱眉。
如果不用遮掩,郎君现在应当也是这样的表情,难道他的不悦,与侯爷有关?
沈鸢静静想了一会,她其实知道的郎君很少,多数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,知道他从小和大公子一起读书,但是后来因侯府入不敷出,他便听侯爷的话出去经商,颇有声色,后来又听侯爷的让他回来春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