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该叫娘子,可这样非常不妥。
他暂时用着沈鸢夫君的身份,但他不能太过逾矩,上次她表现的很明白。
他不应该也不能那样叫她。
江砚略想了下,终于开口轻声叫道:“鸢娘。”
他的声音轻,但村里的人耳力好,江砚的声音又好听,种地的娘子们听到陌生的声音都抬头看过去一时间都有些懵。
村子里的人她们都忍时,来的生人不多,能到这来的,她们不太认识的,应该就是沈娘子的相公。
早就听婆婆说沈娘子相公长得好,没想到一见到果然如此。
那些娘子们也都是性子和善的,以为江砚声音小是在害羞,于是笑着帮他叫:“沈娘子,你相公来了!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其实悄悄地说,现在江砚和鸢妹算是处境上的对调。
江砚也是在偷偷占着鸢妹夫君的身份,偷偷喜欢她。
第36章他的身份,鸢娘相公。
沈鸢还在认真地埋种子,她本来就比别的娘子慢一些,手又不熟练,干活的时候就更谨慎。
别的娘子闲话的时候她只顾着干活,江砚来了她也不知道,直到别的娘子大声叫她才抬头。
她头上包着一块石榴红色的布巾,她本来就白净,巴掌大的脸被布巾遮住一大半。
江砚只能看到远处一个小身影迎声抬头,布巾围在她脸上只能看到一双大眼睛,看起来很认真,和她女儿有点像。
平常沈鸢都是很温柔的,现在却觉得很可爱。
江砚不自觉地淡笑。
沈鸢在看到江砚时分明愣了下,她兴许是在想为什么是他来送饭?
她淡淡应了声,慢慢地朝他的方向走。
其他娘子们走惯了田间的地,没几步就走过来,三三两两的随地坐下,拿着饼子正吃着。
沈鸢走得慢,她害怕踩到刚种下去的种子,一点点往边上挪,等到她走上来时,其他娘子都已经吃了半张饼。
沈鸢小声地叹口气,抬手将头巾摘下来,额角的头发已经被汗湿。
江砚给她拿了块棉巾过去,沈鸢愣了下,而后顺手接下来,认真礼貌地小声道谢。
这块棉巾是她是自己平常带在身上那块,自从有孩子之后,她总是习惯随身带两块棉巾,方便在外面给孩子们擦擦手擦擦嘴。
这几日忙,沈鸢早上把棉巾洗好晾在院子里,没想到江砚竟然会给她带来。
“看看人家城里的小两口,说话都这么客客气气的,哪像我家那口子,天天一身臭味,说话像在喊,震得我耳朵疼。”
“可不是,沈娘子相公一看就是个读书人,和咱们那些个臭男人哪能一样!”
娘子们说着,一边吃着手里的饼,一边和善的打量沈鸢和江砚。
村子里面的生人少,也没与娱乐的,往日里就是东家长西家短,如今来了对新鲜夫妻,她们定是要拿这个唠一会。
之前没看到还好,现在看到了定不会放过。
一个年纪颇大的娘子笑呵呵的,她咬了口饼:“沈娘子相公,你往日做什么营生啊?”
江砚也没有排斥,他回道:“我往日跟着鸢娘一起做买卖,平常也读些书。”
“果然是个读书人啊!”那娘子上下打量江砚:“你这身子板看着就不像干重活的,不过看起来还是好用哈哈哈。”
另外一个娘子赶紧打岔:“大娘你净说这些让人害臊的,人家是城里人,听不得这些粗话!”
“这怎么了,这可不是人之常情,”大娘蛮不在意,“他俩都有两个娃了,老夫老妻的还在意那些!”
沈鸢听着一直没说话,她借着擦汗的动作别过头,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。
江砚却在她的背影里感觉到她在尴尬,他弯腰从布巾里拿出一个饼递给沈鸢。
沈鸢客气的接下,刚想道谢,又想起刚才那些娘子们的调侃,只淡淡的点了点头。
沈鸢找了块地方坐下,慢慢地吃饼。
江砚站在旁边静静地垂首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