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天气晴朗,风和日丽,田埂上的风吹来,将她落在肩上的发丝吹起。
江砚静静站在她身后,与她迎着同样的风。
身后的娘子们毕竟和他们不熟悉,也知道桥修好之后他们就会离开,只是打趣他们两句便说起自家的家常。
沈鸢吃的不多,只一个饼子就饱了,她见别的娘子都已经吃完下地开始干活,自己也匆匆围上头巾,不想拖后腿。
她客气对江砚道:“多谢公子送饭来,我这里还得干一会,公子你……”
江砚迅速道:“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他观察沈鸢的面色,小心询问:“可以吗?”
沈鸢想了下:“公子身上有伤,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。”
江砚有些不好意思,他低声道:“其实我是刚刚过来的时候费了些力气,现在走不回去了,所以想在这里歇歇。”
沈鸢这才了然的眨眼,她赶紧道:“公子的伤口裂开了吗?”
江砚淡道:“不必担心,伤口没事,我就是许久没走路。”
沈鸢点点头,对江砚嘱咐一句之后,便又走到田里去认真埋种子。
江砚找了块石头安稳坐下,他一身粗布衣服坐在田埂间,目光看向沈鸢,心思稳稳沉沉。
偶尔会有几个汉子路过,他们招呼着打听江砚是谁,江砚回应:“我是鸢娘相公。”
大家也都点点头,说些让他好好养伤的话,而后转身离开。
只一次说完之后,再说就不再尴尬,不过一个下午,整个村子都传开了沈娘子相公到田里给她送饭的消息。
江砚每一次介绍完自己,他都看看远处的沈鸢,只是她太认真的埋种子,一点都没听见。
江砚就悄悄地松口气。
他后知后觉的发现,在这里他没有自己的名字,他的身份和名字全都变成了沈娘子相公。
山间的风清凉舒适,让他脑子十分清醒。
他看着和娘子们在一起干活的沈鸢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沈娘子相公这样的身份,不仅没有让他生气,甚至会让他觉得不自觉地愉悦。
可他怕沈鸢听到不高兴,只能在她听不到的地方偷偷窃喜。
他同时又感觉到不齿。
这是他在这里偷来的身份,沈鸢的相公根本不是他,他只能借着这个身份,自己暗暗幻想他们是夫妻,他们有两个可爱的孩子。
这样偷窃别人的身份,并非君子所为。
可是每一次的愉悦,都是实打实的。
江砚暗暗攥拳,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
沈鸢赶着忙活可还是没有那些娘子们干得快,那些娘子让沈鸢慢慢干,她们先去采茶,要不然过阵子下雨就不好了。
沈鸢点头让她们先去,没过太长时间,沈鸢也把自己手里的种子都种完,她愉快的抬头,刚好与江砚对视。
沈鸢略顿住,朝他温柔的笑笑。
她以为江砚早就走了,没想到他一直在这里。
沈鸢从田里上去,到旁边拍拍裙子上沾的土:“公子怎么还没回去?还很累吗?”
江砚:“没有,就是有些找不到回去的路。”
沈鸢沉默:没想到江砚他走南闯北,竟然会不记得村里的路。
不过也对,江砚他出门都是坐马车或者轿子,真正下来走路的时候很少,自然不会记路。
沈鸢将东西收好背在身上,道:“那公子跟好我,我们这就回去了,婆婆腰疼不好做晚饭,我回去帮她。”
江砚跟在她后面,或许沈鸢记挂着他身上的上,走的并没有多快,只在他前半步给他带路。
他忽然想起在去山上,沈鸢总是跟在他身后,不像是他的夫人,更像是他的婢女。
其实她当时有很多破绽,他都没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