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越深,空气里的水汽越重,带著一股淡淡的腥甜。
岩壁上布满一种白色石瘤,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
偶尔有一两个裂开细缝,里面便会传出极轻极轻,几乎听不见的啼哭。
念奴嚇得不敢去看,低著头,整个人快要贴在陈玄身上。
国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歷史。
“女儿国,生来便是如此。”
“我们生不出健康的孩子。”
“要么,是你们在王宫里见到的,扭曲的肉块,或是其他畸形人类。”
“要么……”
国师顿了一下,那一瞬间,她的背影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“就是诡异。”
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悲凉的弧度。
“我们只能在它们彻底成气候之前,亲手……处理掉。”
“人类,能诞下诡异。”
国师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满满皆是浓浓的自嘲。
“这便是女儿国这片的国度上,一个最大,也是最可笑的诅咒。”
“所以我们封闭起来,不是因为高傲,而是因为恐惧,害怕被人知晓。”
她的脚步在一块湿滑的岩石前停下。
岩石上方,正缓缓滴落著乳白色的水珠,落在地上后,像活物一样蠕动著钻进石缝。
国师看著那些水珠,仿佛看见了数百年不断轮迴的绝望。
“我亲眼见过,女儿国最惨澹的时期,整整一代人,没有一个新生儿能活过百天。”
“街上再无孩童哭声,宫中再无继承人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,声音在溶洞中迴荡。
“为了不让国度灭绝,我们只能诱骗外来的男人。”
“让他们喝下子母河的水,用他们的生命作为代价,去中和诅咒,生下相对正常的孩子。”
“用一条命,换一条命。”
“有时候,也换不来。”
“男人死了,生下的仍旧是怪物。”
“孩子活了,母亲却疯了。”
“但女儿国想要延续下去,所以我们只能一代又一代地骗下去。”
就在这时,念奴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但这样是治標不治本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