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紧紧抓著陈玄的手,仿佛从中获取著勇气。
“时间一长,你们这样做,即便自己不是诡异,也和诡异没什么两样了。”
国师的脚步,戛然而止。
她缓缓回头,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,看著这个脸色苍白的瘦小男孩。
许久,国师才缓缓点头。
这是她第一次,对念奴露出认同的神色。
她继续在前面引路。
越往前,洞壁上的雕像女人越多。
有的腹部被撕开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有的脸上带著笑,像是直到死前一刻,都以为自己生下了希望。
国师的语气中的嘲弄,她伸出手指向了这里的所有先人。
“先祖们最初的设想,是彻底拋弃她们眼中,男人的『贪、嗔、痴。”
“於是,她们驱逐男人,封闭国土,將子母河奉为神跡。”
“只要利用子母河的规则洗涤自身三毒,就能孕育出绝对纯净的后代。”
“以此,来获得那些神佛的宽恕。”
“何其愚昧……”
“既然所有人都被诸神放逐到了这个世界,谁又比谁更高贵?”
“她们驱逐男人,其实同时也驱逐了自己。”
说话间,国师停下脚步。
她站在一处高耸之上。
从这个角度俯瞰,湖水底部无数纯净的婴儿灵魂,如同倒映在深渊中的银河。
它们明明代表新生,却沉在最深的水底。
像在等待某个人,將它们捞出来。
国师望著湖底,眼神复杂。
“不破不立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只有我们亲手毁灭自己,洗涤这深入骨髓的罪孽,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。”
“女儿国的城该塌。”
“王宫该烧。”
“包括我,也该死。”
她回过头,看向陈玄,眼睛很平静。
“直到今日,女儿国先祖可悲的夙愿,我才敢说终於完成了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