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远了。
水塔里没有灯,只有一扇窄窄的窗户。
秀珠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她把膝盖抱起来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铁门。
过了很久,她伸手摸自己的口袋,摸出了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。
这是阿珍趁乱塞到她兜里的,她说要去找人救她。
馒头早就冷了,有点硬。
没有水喝,面团刮得喉咙生疼,她只能就着唾沫一点一点地往下吞。
吃了馒头,她总算有点力气了。
过了好久,月亮升起来了。
秀珠扶着墙站起来,慢慢走向角落里那堆废弃的杂物。
那张破旧的木凳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她弯腰捡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
秀珠拖着凳子,走到窄窄的窗户面前。
她站在窗户前面,像是在等什么。
忽然,两束雪亮的光,像两把刀劈开黑夜,直直地照在水塔的外墙。
来了。
她把木凳举过头顶,对准窗户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
玻璃碎了,四处炸开,砸进半月池的水面。
夜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,吹起她凌乱的头发。
秀珠把木凳扔了,两只手撑在窗台上,翻了上去。
下面是五层楼高的虚空,再下面是黑沉沉的池水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,像铺了一层碎银子。
她低头看着那池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光叔踩了一脚刹车,他显然看到了什么惊讶的景象。
“先生,水塔上面好像有人!”
后排,沈彦廷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暗色的车厢里几乎看不出颜色,只让人觉得深,像冬天的潭水。
车灯的光柱里,一个瘦小的身影挂在五层楼高的窗口。
那个身影太瘦了,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片,随时都会飘走。
然后那个身影松开了手。
她松手的那一刻,整个人从窗沿上脱落,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直直地坠了下去。
夜风灌进她的衣摆,衣服鼓起来,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。
然后是扑通—声,水花从半月池的中央炸开,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池心向外扩散。
这一刻,连看惯了死人听多了枪声的沈彦廷,瞳孔都骤然紧缩。
“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