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叔随即按响轿车的喇叭,刺耳的喇叭声吸引了四周的保镖奔袭而来。
光叔下了车,指着半月池:“有人掉池子里了,赶紧救人!”
“快!”
“拿灯!拿绳子!”
扑通扑通的落水声,原本死气沉沉的宅子,顷刻间灯火通明。
……
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深色的柚木地板上。
靠窗的位置立着一面落地穿衣镜,镜框是暗红色的酸枝木,雕着缠枝莲纹,比一个成年男人还要高。
镜面擦得一尘不染,映出半个卧室的影子。
沈彦廷站在镜子前,他穿了一条深色的西裤,上身赤裸,肩胛骨在皮肤下面撑出两道利落的线条。
他的腰背挺拔,肩宽而薄,像是骨架上面只覆了一层紧实的肌肉。
女佣把衬衫的领口翻好,从身后套上沈彦廷的肩膀,然后转到正面,一颗一颗地系扣子。
沈彦廷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表情。
女佣系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下,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光叔走进来。
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五十多岁的人,步子轻得像猫。
女佣系完了最后一颗扣子,弯腰退后两步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。
门被带上了。
光叔开口:“先生,昨晚的事情都查清楚了。”
沈彦廷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翻折袖口,露出小半截手腕。
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佛珠,他轻轻转动了一下,像是抚摸爱人的脸。
光叔继续说,语速不快不慢,简明扼要。
光叔说完了。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,百叶窗外面有鸟叫,叽叽喳喳。
“救起来的是谁。”
“秀珠。九少爷楼里的女佣,十三岁就进来了,也有五六年了。”
五六年。
他的脑子里没有这一号人。他过目不忘,但这个叫秀珠的,他搜遍记忆,找不到任何一点点痕迹。
沈宅里的佣人,在他眼里和青花瓷瓶没有区别。
花瓶中规中矩地待在角落里,他从不留意。
沈彦廷把表扣好,光叔又道:“老太太那边派人来,请您一起用早茶。”
“走吧。”
早餐厅在沈宅东边的小花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