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条。
她把它扔进岸边的桶里,然后她弯下腰,继续摸。
秀珠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,三条鱼在桶里游来游去,尾巴拍着桶壁,啪啪的,像在鼓掌。
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东方姑娘,她怎么会摸鱼?她看起来像一个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敲键盘的都市白领,但此刻,像刚从某个古老的渔猎时代穿越过来的。
秀珠上了岸,脱下筒靴,倒掉里面的水,然后走到正在水里摸鱼的同屋女生旁边,蹲在岸边,把筒靴递过去。
“你穿上这个会好很多。”秀珠说。
女生手忙脚乱地接过来,差点没接住。
秀珠又指点她摸鱼的技巧。
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听,有人停下来,试图从秀珠那几句简短的指导里提炼出摸鱼学的精髓。
秀珠站在岸上,帮他们看鱼群的走向。
水里的鱼被搅得四处乱窜,她站在高处看得清楚。
有一个男生站出来了。
他个子不高,但声音很亮:“不如大家一起合作,围堵这群鱼。早点完成早点睡觉。”
秀珠认出他了,是第一天就在食堂里主动帮大家分饭的那个人。叫艾伦,哥伦比亚人,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大。
大家都同意,没有人想在河里站一整夜。
所有人在艾伦的指挥下,手拉手,在湖里拉出了一个包围圈,有人喊“左边往右”,有人喊“右边往左”,像一群正在排练的合唱团,虽然每个人都在唱不同的调。
鱼群被围堵在浅水区,扎堆了。
水花四溅,有人扑倒了,整个人栽进水里,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泥,但手里还牢牢地抓着一条鱼。
历时两个小时,所有人完成任务。
水桶排成一排,整整齐齐地放在岸边。
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,脚步虚浮地往回走,有人在哼歌,有人在打哈欠,有人在讨论今晚的鱼会不会出现在明天的餐桌上。
秀珠走在队伍中间,浑身湿漉漉的,鞋底全是泥。同屋的女生走在她旁边,脚步比她还虚。
仿佛是刚躺下,早起的集合声又响起来了。
秀珠翻身坐起来,迅速穿衣洗漱。她在沈宅练出来的功夫,八年后依然好用。
同屋的女生还躺在床上,被子蒙住头,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堵墙:“可以请假吗……我骨头都要散掉了……”
秀珠把毛巾挂回去,转过身,看着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。
“我听说公司的实习月薪是八千美金一个月。算下来,我们每天是两百六十六美金。你确定要请假吗?”
被子掀开了一角,女生冷静地翻下床。
“我起来了。”
上午的体能训练结束后,所有人被拉到了食堂。
大家的眼睛里都带着期待,训练了一上午,胃已经空得像被掏干净了。
食堂冷冷清清,没有冒着热气的餐盘,只有一排教官站在前面,双手背在身后。
今天的任务是所有人合力做出一百人的午饭。
秀珠看了一眼厨房角落里的大水桶,里面挤满了鱼,鳞片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。
她认出来了,就是他们凌晨在河里摸的那些鱼。
所有人面面相觑。有人在看水桶里的鱼,鱼也在看他们。
还是艾伦。他走到人群前面,像在哈佛的课堂上做小组作业那样,拍了拍手,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