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香只在新加坡机场见过沈彦廷一面,隔着距离,印象不深。
她并不为秀珠感到可惜,反而拍了拍她的膝盖:“这样挺好的!你现在这份工作多好啊,时尚行业,多时髦啊!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这个!”
阿肯没有说话,他低头看着怀表,想起了新加坡那晚。
那个男人站在金沙大堂的灯光下,没有多余的表情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站在那里,让人见之忘俗。
他当时觉得秀珠站在他身边,两个人之间那种看不见的拉力,像一条被拉紧了但不会断的线。
他抬起头,认真审视了一番现在的秀珠,又觉得那条线虽然断了,她好像确实长出了另一套筋骨。
香香要留宿在秀珠的房间,阿肯无奈被赶回家。
洗漱完了,两个人窝进被子里,拉灭了灯,像两只挤在同一个洞穴里过冬的小动物。
从工作聊到生活,从生活聊到娱乐八卦,声音越来越轻,话题越来越碎,最后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“我好困”,另一个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天边泛起灰白色的光的时候,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。
第二天,秀珠带着团队开始正式工作。
她和阿文负责勘探场地,周逊和乔对接制作公司和当地部门。
香港作为国际化大都市,奢侈品行业在这里扎根很深。
Dior早些年在中环海滨长廊办过春夏男装秀,el把早春度假系列搬到过香港的码头,LouisVuitton在维多利亚港搭过漂浮的秀场。
这里不缺场地、不缺制作团队、不缺媒体资源,缺的只是一张足够清晰的规划图。
香港分公司的对接人许佳凤全程陪着她们。
许佳凤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,说话语速很快,带着她们看遍了几个备选场地。
在海滨长廊,许佳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:“对了,明天D家的早春大秀就在K11举办。我可以搞到邀请函,你们正好可以实地感受一下。”
秀珠应了下来:“麻烦你了。”
既然是观秀,妆造自然不能马虎。
衣服不用愁,自家品牌的礼服随便挑,化妆师也是现成的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,秀珠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长裙,裙摆从大腿处散开,像一道被裁剪过的瀑布。
阿文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打得整整齐齐。
两人挽着手走入场馆。
秀场的布置比秀珠预想中更克制。
灯光被调成了冷白色调,从高处均匀地洒下来,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间被精心打扫过的美术馆。
秀道是哑光质地的深灰色,边缘压着细细的铜条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。
座位呈梯形排列,前排是媒体和顶级VIP,后排是买手和品牌客人。
秀珠和阿文在第三排落座,全程她们都在小声交流。
秀珠侧过头对阿文说如果换作她的秀,灯光会再暖半个色温,因为这次的模特妆面偏冷,灯光跟着冷下去,观众会分不清是衣服还是人在发光。
阿文点头,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。
两人从入场动线聊到座位排布,从灯光聊到音乐节奏。
最后,设计师出场答谢,然后是拍照和social环节。
秀珠想去看一下二楼的构造,拎着裙子上了楼。
楼上人更多,拍照打卡的人挤在一起,闪光灯在墙壁上频繁地明灭。
秀珠穿过人群,从小阳台挤出来,站在阳台上吹风透气。
她被热出了薄薄一层细汗,伸手在脸侧扇了两下。
身后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了,又合上了。
她正想离开腾地,门边的人转过身来,朝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。
秀珠认出了她,虽然只在那场订婚宴上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见过,但那种在人群中不会被淹没的长相,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