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戴上眼罩,世界暗下来。
眼罩滑落下来的一瞬间,她眼前闪过了除夕那晚,自己满心欢喜又忐忑地登上同一班航班的画面。
目的地同样是香港,但这一次,她是为自己飞。
作者有话说:
秀珠:李裕彬说我和沈彦廷不陪,我也觉得。
沈彦廷:李裕彬如果不叫沈彦廷,那他就没有发言权。
over~~
第54章赔偿
长途飞行的疲惫在见到好朋友的一瞬间荡然无存。
香香举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迎上来,花束在半空中晃了一下,然后她整个人扑进了秀珠的怀里,手臂收紧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从地面拎起来。
她在秀珠的耳朵旁边大声说:“你终于来了!”
秀珠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,笑着拍了拍她的背。
香香松开她,拉着她的手,退后半步,上下打量了她一圈,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肩膀到她的牛仔裤裤脚,然后又回到她的脸,像在看一个她从没见过的陌生人。
“你现在真不一样了啊!我怎么觉得——不认识你了?”
明明经过了长途飞行,应该是疲倦的、邋遢的,但秀珠站在到达大厅的日光灯下,透着一股清爽劲儿。
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深蓝色直筒牛仔裤,头发扎成低马尾,素面朝天,连唇膏都没有涂。但她目光迎向人的时候不会先低下去再抬起来,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。
秀珠身后站着她的组员。
来自马来西亚的阿文,穿一件浅色亚麻衬衫,手里拎着相机包,笑起来牙齿很白。
大陆来的周逊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正低头核对平板上的行程表。
还有意大利人乔,一头深棕色卷发,穿着亮橘色的卫衣,在人群中像一盏移动的信号灯。
四个人四种国籍,但站在一起的时候,有一种被同一套工作逻辑磨合过的默契。
香香和阿肯是自来熟,香香已经挽上了阿文的手臂问“你吃不吃辣”,阿肯则在研究乔的卫衣是什么牌子。
香香挥了挥手:“行李先放一放,我带你们去吃东西!香港的夜市,绝对让你们不白来!”
他们连酒店都没有去,直接被香香带进了夜市。
狭窄的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箱和手写的招牌,霓虹灯管在头顶弯成各种不知含义的形状,把行人的脸映成红绿交错的流动画面。
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从每个档口传出来,空气中混着蒜蓉、沙茶、辣椒和焦糖的气味。
那些气味钻进衣服的纤维里,藏进头发的缝隙里,在离开夜市之后很久都不会散去。
每个人手里都端着至少一样东西,有人端着碗,有人端着纸盒,有人把竹签咬在嘴里腾出手来拍照。
秀珠端着一碗鱼蛋,烫得她咬了一口就龇牙咧嘴,还舍不得放下。
吃饱喝足,香香和阿肯把她们送到了下榻的酒店。
秀珠打开房间门,香香和阿肯跟着挤了进去。
秀珠从行李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,给香香的是一条羊毛披肩,烟灰色的,边缘缀着一排细小的流苏,面料软得像融化的黄油。
给阿肯的是一块复古怀表,黄铜色的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表盖内侧刻了一行极细的花体字:Timewellspent。
阿肯扣开表盖,听到那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,喜欢得不肯移开一眼。
香香把披肩绕在脖子上,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,像一个刚刚收到了圣诞礼物的小孩。
转了一圈,她停下来,看着秀珠:“之前你寄给我的那几个大箱子,我只拿了一只包,其他的原封不动放着呢。你什么时候拿回去?”
秀珠笑了:“送你了就是送你了,用吧。”
阿肯坐在床尾,手指还在摩挲那块怀表,忽然抬头:“沈先生知道你来香港吗?”
秀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腰背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们分开一阵了,很久没有联系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现在是完全支配自己的人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