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疑惑地看向秀珠:“你不同意吗?”
秀珠耸耸肩:“随你处置,这是你的运气。”
乔得意地朝着阿文眨眼,满意离去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秀珠坐回椅子上,电脑屏幕已经锁定了,屏保是一条慢慢游动的鱼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浅木色的相框,虽然林亦然十有八九是她的情敌,但靠着情敌拿到了今日最受欢迎人气奖,也算抵消了一点她心里那一点点酸意。
她弯起唇角,转动椅子面向窗户,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。
晒了一会儿太阳,她转回来,打开电脑,开始工作。
……
一转眼,纽约又进入了深冬。
街边的行道树早就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错着,像一幅被炭笔反复描过的速写。
马路两侧积着半融不融的雪,边缘被行人和车轮碾成灰黑色。
路过的面包店橱窗蒙着一层水雾,闻到一股混着黄油和肉桂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秀珠今天的工作是巡店,结束工作的时候,才刚过下午四点。
靴子踩在薄冰上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路过一家咖啡店时,闻到很香的可可味,她推门进去打包了两杯。
沈彦廷要是回来晚了,她也不介意都喝掉。
她现在租的房子虽然不大,隔壁偶尔会传来电视声和小孩的哭闹,但胜在街区的治安不错。
秀珠走到楼下的时候,正碰上房东太太从单元门里出来,她拎着一个帆布兜,像是要去超市。
她穿着那件常见的深蓝色羽绒服,看到秀珠,点了下头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,今天下班早。”秀珠朝她笑了笑,侧身让她先过。
两个人擦肩的时候,秀珠听到她嘟囔了一句“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大雪”,然后又裹紧了围巾,朝街口走去。
秀珠低头掏门禁卡,正准备往楼上去,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郑秀珠。”
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在这里住了大半年,没有人叫过她郑秀珠。
房东太太叫她“玛格特”,快递员喊她“Ms。Zheng”。
郑秀珠这个名字,除了沈彦廷,没有别的人喊了。
她慢慢地转过头去,一位穿着体面的女士站在人行道上,离她大约三四步远。
她穿着驼色的羊绒大衣,深棕色的低跟皮鞋,站姿端正。
秀珠认出了她,荷姨。
从前,在内宅,沈老夫人最信任的是周婶。然而,在外面,老夫人最多依仗的人就是荷姨。
听说她打理着老夫人全部的身家,深得信任。
“荷姨?”秀珠的声音像是被外面的冷风冻住了一样,有些发紧。
荷姨往旁边侧了侧身。
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身在灰白色的冬日光线里泛着湿漉漉的光。
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了,一位穿着深色唐装的老夫人不急不缓地下了车。
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目光从秀珠身上扫过去的时候,带着一种平静的穿透力,那是一种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人感到无形的分量的目光。
秀珠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发麻。
荷姨的声音很平静:“我们是上去聊,还是换个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