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,已经近得吻上了耳畔,声音轻得如同呓语。景澈怔住,只觉心底有什么暖流瞬间冲开了冰封已久的闸口,猝不及防地漫溢开来。
施筠词还在笑,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。景澈无法逃避,眼睫颤了颤,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,答:“好。”
施筠词意外地怔了怔。景澈只觉得耳廓发烫,但一鼓作气,反而没再犹豫:
“如果有一天,我也身陷绝境,一定会和你一起。”
施筠词定定地看了他半晌,眼中的雪光似乎在微微闪烁,最终,他扬起嘴角,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景澈无法直视他的表情,埋下头,耳根依旧滚烫。施筠词凝视了他片刻,缓缓放开手,脸上也恢复了平日的镇定,继续前行。
景澈却还是回不过神,任由他拉着,步伐迈得比平日更慢,雪花落在身上,也不再觉得冷了。
过了许久,他心不在焉的开口道:
“你没想过离开那里吗?”
施筠词走在前头,身形微微一顿,没回头,答:“想过。”
“既然想过,为什么……”景澈一时没有说出那个词,施筠词就侧过身,回头看他。景澈对上他的目光,顿了顿,干脆直接问出口:“为什么后来不走了?”
施筠词再次停下脚步,仿佛思索着该怎么回答。
“景澈,”他终于开口,看着他,神色沉静:“当时,我宁愿那样死去。”
景澈呆住,施筠词眼中的雪光如潮水褪去,归于平静,低低重复:“真的。”
景澈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,仿佛再次凝固。
施筠词看着他,神色中却再不见方才的自嘲或玩笑,认真地道:“无论再经历一次,我仍会觉得那样死去,是最好不过的选择。”
景澈蓦地收紧手,施筠词也反手握住他。
“所以,”施筠词再度靠近,和他对视,低声道:“不要抛下我,景澈。”
景澈无法言语,只觉脑中轰然,只能用力回握他的手。
施筠词眼中重新泛起笑意,轻笑着靠得更近,几乎抵上他的鼻尖。
“其实。”
他语调平缓,甚至还带了点调侃:“那地方挺好,没人抢地盘,也没人管你死活,清净。”
景澈皱了皱眉:“你就一个人?”
施筠词摇头,突然笑得有几分狡黠:“不,还有尸体陪我。”
景澈微微一怔,施筠词却笑着凑近他耳边,若有所指地轻声补充:“还有——”
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廓,再往下移,便是嘴角。景澈仿佛被烫到,下意识往后闪躲,施筠词却顺势揽过他的肩,将头搭在他肩头。
“还有……”
他的声音愈加低哑,带着几分笑:“还有你。”
景澈整个人都僵住,施筠词却抵着他侧过脸,含着笑意,与他鼻尖相贴。
“你在,我就不会一人。”
景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,心跳如擂鼓。施筠词看着他的眼睛,眼中雪色都成了笑意。他缓缓凑近,景澈本能地闭上眼睛,呼吸粗重,等着他的吻落下。
然而,等了许久,迟迟没有动静。
景澈心下失落,睁开眼睛。施筠词仍在笑,目光却没有移开,若有所思地看着他。
“景澈。”他低声开口,似乎突然想了很多话要说,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,微带踌躇,只缓缓道:“我……”
景澈无法出声,只能等着。施筠词看着他,顿了顿,终于似有些失笑,摇头,重新抵上他的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