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澈捂住额头,看着他,忍不住低声道:“施筠词……”
施筠词笑意温和:“嗯?”
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慢慢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施筠词的肩膀,学着对方之前安抚自己的方式,低声道:“没事,我在这儿。”
施筠词微微一怔,随即笑起来。
“景澈。”
他声音很低,轻若呼气,却认真而清晰:“我知道了。”
景澈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料的触感。
他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——
好像不是他这个穿越者在拯救书中的角色,而是这个满嘴谎话、浑身秘密的少年,反过来拽住了他,把他拖进一个他自己也看不清的漩涡里。
“算了,”景澈闭上眼,低声对自己,“不管你是谁,既然已经绑在一起了……”
“那就一起活下去吧。”
哪怕前方是刀山,是火海,是原著里写定的血流成河。
耳边传来施筠词轻笑声,景澈睁开眼睛,施筠词眼中笑意耀眼,指节轻敲他的额头,调侃道:“阿澈也学会说漂亮话了。”
景澈佯怒,施筠词却拉下他的手,握紧,低笑道:“不过……我喜欢听。”
景澈怔然看他。施筠词笑得眉眼弯弯,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狡黠可爱,
像半真,半假,却又分不清哪一句才是真。
景澈忽然忍不住,用力抱住他,将鼻尖埋进他颈间,汲取那独属于施筠词的味道。
施筠词温顺地环住他,低笑出声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像哄着一个孩子:“好了好了,再抱就喘不过气了。”
景澈不肯松手,施筠词耐心地让他抱了半晌,才将他拉开些许。
动作间,衣袍相擦,带起细微摩擦的沙沙声。
景澈终于从方才的气氛中回过神,发现自己耳根发热,于是索性偏头,不去看施筠词。施筠词看着他的脸,笑着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耳尖:“阿澈脸红了。”
景澈窘得耳根更红,干脆伸手,去捂住施筠词的嘴。施筠词低低笑个不停,抓着他的手,却不挣扎,任他捂着。
景澈气恼地瞪了他一眼,施筠词停下笑,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,眼底笑意清亮,不再打趣他。
景澈松手,板着脸,直起身,施筠词也松开手,朝他伸出手。
景澈看了他片刻,犹豫着,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掌心。施筠词十指相扣,轻轻晃了晃:“阿澈,信我。”
景澈没有挣扎,慢慢点头。
“起来吧。”施筠词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积雪,顺手将景澈也拉了起来,“路滑,跟紧我。”
接下来的行程远比想象中艰难。大雪封山,原本的路已经被掩埋,施筠词在前开路,不得不时刻留意脚下,还要不时回头确认景澈的情况。
“小心左边!”景澈刚踩上一块看似坚实的雪地,脚下一滑,整个人就要往旁边的沟壑里栽去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,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施筠词眉头紧锁,另一只手扒住岩石,硬生生将他从险境中拽了回来。
“看着点路。”施筠词语气严厉,眼底却残留着未散的后怕,“若是掉下去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景澈惊魂未定地点头,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想必是留下了一圈淤青。
施筠词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重,眸光闪了闪,将景澈拉到身边,又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腕。那力道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宝贝,让景澈的心尖又是一阵战栗。
施筠词收回手,再次走在前面,语气柔和了些:“跟着我走。”
景澈沉默地跟上,沿途尽可能时刻注意脚下。数次惊险后,他终于渐渐适应了这种难行的路,不再频频依赖施筠词。而施筠词也不再一直抓着他的手,只是偶尔会伸手牵住他的衣服,防止他走偏。
午后,两人终于走出雪地,来到了一条勉强可走的官道上。阳光耀眼,积雪消融,褪去白茫茫的一片,道路变得清晰而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