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镜子里被打扮成“花蝴蝶”的自己,脸上是掩不住的忧愁。
“哦。”
她应了一声,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不去影响夏油。
“凛凛小姐,家主已在正厅等候。”
“岳衡”应了一声,踩着缓慢又优雅的脚步,跟随侍者往外走去。
及川家主并许多族中长老坐在正厅,家主端着茶,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错。”
接着其他人都交头接耳、小声夸赞起来。
一之濑秋站在她的身后,咳了一声,低声提醒:“凛凛小姐,跪下行礼。”
“岳衡”佯作不闻,垂头站着,超额的负重在身,她懒得看任何人一眼。
“无妨,且去后厅休息吧。凛凛,今日你是主角,打起精神来!”
“岳衡”微微行礼,跟着一之濑秋往后厅走去,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,眼前忽然出现十几个白色和服的年轻女性,也有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:审视、打量、厌恶、羡慕。可偏偏每个人在她走进门的那一刻,都换上和善的笑容,优雅行礼。
“凛凛小姐。”
“岳衡”没给任何人好脸色,径直坐到正位上。
“都安静点,别说话。”
“岳衡”说完就撑着脑袋,闭目养神。
屋子里果然安静了下来,岳衡心想夏油的起床气还真大啊!
盛大的祭典开始了。
“岳衡”目不斜视地款步入场,身后跟着一连串白色和服的女孩子。她在殿中央的位置站定,对着正面的神龛和两侧的宾客行了一个立礼。弯腰,停顿,起身。
评头论足的声音不断钻进耳朵,“十二单衣”、“及川头牌”、“五条的学生”之类,听得人心浮气躁。体内的咒力忽然汹涌,岳衡感觉听力下降了许多,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下消失了。
——是夏油在替她隔绝噪音,她心中涌过一丝甜蜜。
“岳衡”的耳尖不由红了。
侍女为她取来红绸盖住托盘,“岳衡”接过,款步走向及川家主,弯下腰来奉上。
及川家主看了她一眼,接过托盘。“岳衡”即刻便退到一边,与一众女孩子跪坐在影影绰绰的帘子后面。
“夏油,是不是太不友好了?”岳衡小小声说道。
“有吗?毕竟……您是高岭之花嘛。”
“胡说什么呀……”
“别脸红了,看着你的人很多。”
岳衡在帘子后面坐得腰酸背痛,外头又是奏乐又是念经的,吵吵闹闹了半天,主持祭典的仪式终于迎来了尾声。
她被示意向客区首座的金发男子奉茶。
“岳衡”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人很随意地坐在矮桌边上,看起来比家主还家主,吊梢眼很不客气地盯着自己看,目光上下游移,令人不适。
“岳衡”很快垂下头,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,走向那人。
木屐在地板响动,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。她在桌边跪坐、双手奉上茶杯。
那人没接,但打量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