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发轻垂过眉,微微掩住眼尾,那双金瞳碧眸被遮得朦胧,江杞望着望着,竟从中窥见了几分不染尘俗的神性,似是天生就该俯瞰苍生疾苦。
大抵是疯了,他居然会觉得一个小偷心中有苍生大义。
不用想白桢也知道,江杞为了白泽而来,可惜神识里的那团神念不愿意多说,她想作为那个传达的中间人也不大行。
归泽:“都说了,我不是他的债主。”
白桢不听,坚持自己的想法,“什么是不是,他找白泽,你是不是白泽。”
归泽:……
“白泽不就是司长,为何你不能自己进去镇灵阁取回你的定心碎片?”
归泽:“我没有实体,进不去,碰不到,取不了。”
白桢:“所以就让我采取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,升职进去。”
镇灵阁得二品以上才能进入,白桢入职那日深感自己被归泽捉弄。
白桢又道:“我有一个更快的办法。”
归泽:“不行,执法司内偷盗行窃,不像话。”
“……”
不让就不让。
江杞仍立在原地,白桢朝他挥了挥手:“你既然没事,便过来帮我一把。”
“好。”
天鉴楼夜里依旧有不少当值的同僚,小药正埋首记录档案,无暇顾及他们二人。
白桢在楼中一阵翻检,将寻到的古籍尽数收入储物戒,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指尖轻叩戒面,书卷便齐齐落在案上。
她指着江杞面前那摞如山的典籍:“帮我找找有关浊界的记载。”
江杞望着眼前堆得几乎要倾塌的书卷,“你不是早已将天鉴楼的藏书尽数看过?”
白桢已随手翻开一册,“是看过,只是第一遍看的随意,没有细究。”
能让白桢重新细查的,绝非小事。
“你怀疑觉灵城之事,与浊界有关?”
“好奇,多涨些见识。”白桢随口扯了个谎。
她心中却清楚得很。
恶怨,唯有浊界方能用来修行。凡心存底线的修士,即便是魔修,也不会以恶怨残害生灵。
天鉴楼典籍中记载得明白,两万年前,魔修曾是天下公敌,为诸宗不容,直至五千年后,魔修才得以正名。
魔修与魔族,从来不是一物。
魔修不滥杀无辜,不夺人性命,而魔族以人为食,以恶怨为根基。
觉灵城的恶怨浓烈到能污染枯烬守生,甚至侵蚀两枚碎片,浊界绝不可能毫无动作。
那些碎片本是白泽之物,她神识之中亦藏有白泽神念。
这一切,分明是冲着白泽而来。
若浊界当真要斩草除根,将白泽彻底抹去,她必须步步小心。定心尚未取得,便已屡遭截杀,以她如今的修为,贸然上前,与送人头无异。
“你是想保命,还是想帮白泽?”
“保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