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桢如今不过是金丹初期的小妖,还谈不上什么心怀天下救济苍生的抱负。
可江杞却不信。
这半年相处,白桢从不是自私利己之辈。若只是顺从神念,她绝不可能以自身肉身,强行承载含有恶念的双神碎片。
她太擅长伪装自己,说出口的话,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是真是假。
白桢抬眸,“江巡界以为,我是为了什么?”
江杞盯着她的眼睛,左金右碧的双瞳,澄澈通透,明明看着像是能装下苍生万物。
“苍梧灵界众生。”
“江巡界,你此刻是在问我,还是在问白泽?你现在这模样,倒像是个被人抛下的人。”
白泽是他三万年执念,莫非在他眼中,她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苍生,独独越过了他?
这三万年的旧账,究竟要到何时才能算清。
江杞:“我也是苍生之一。”
“既如此,便有劳江巡界,好好查一查。”
白桢在心底轻轻一叹。
待到白泽真正归来那日,眼前这人,又该如何自处,又该说些什么。
她又问了归泽一句: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?”
归泽:“我应该知道?”
白桢:“那位‘苍生之一’,可是因你道心受阻。天律大人,你就不管管?”
归泽:“冥冥之中,自有定数。他自己的路,终究要自己走完。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白桢听着,满心慊弃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最怕的,从不是什么自己的路,而是那路本就不属于他,是被人强行按上去的。
就像如今的自己一样。
万一江杞本就不该走这条道,是白泽硬生生将他拽入局中,当作一枚锚点,为了所谓的苍生,为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计划。
白桢低声自语:“有时候,我倒真希望你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每次看见江杞那副心事沉沉难以释怀的模样,她想开口安慰,却又无从说起。
三万年的执念,究竟要多重,才能将一个人困得如此之深?
白桢更想不通,白泽为何偏偏选中了江杞。
她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。
这些事,本就不该是她现在该操心的。
便在这时,一直埋首翻书的江杞抬起头,“浊界,是八万年前万年出现的。”
“魔是在三万年前才出现的概念,魔族与魔修最开始并未做区分。”
魔修正名,也不过是一万五千年前的事。
比起三万年江杞的道心受阻,恰好半程。
据古籍所载,三万年前的浊界魔族,尚只是一缕模糊暗影,可它们成长速度却快得反常。
若仅仅依靠灵界修士自然滋生的恶怨,绝无可能壮大得如此迅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