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儿跟在一旁,亦是大气不敢出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这————这可如何是好?
荣国府回不去了,將军府是“俗地”,如今这雍亲王府,竟也————
正当主僕二人茫然无措,进退维谷之际。
一辆华丽的马车,缓缓在不远处停下。
车帘掀开,两个身影巧笑嫣然地从车上走了下来,手中还提著几个锦缎包裹的小匣子,瞧那模样,竟像是刚从哪家珠宝铺子出来。
妙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,只一眼,她那颗本已沉入谷底的心,更是猛地一颤。
竟是林黛玉和薛宝釵!
黛玉亦是瞧见了她,那张明艷的小脸上,先是一愣,隨即想起了那日櫳翠庵的不欢而散,柳眉便不自觉地蹙了起来,下意识地便要拉著宝釵避开。
可妙玉此刻,却有一种被窥视的羞臊感。
她只觉得这二人,出现在此处,竟是刺目无比:“你们————你们也是来看我笑话的?!”
“你————”
黛玉闻言,只当她是疯魔了,那股子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她刚要开口,身旁的宝釵却是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。
薛宝釵缓缓上前一步,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。
她对著妙玉微微屈膝,那声音,当真是绵里藏针:“妙玉师父言重了。”
“您是世外高人,是清净脱俗之人,我与林妹妹不过是两个满身铜臭的俗人罢了,哪里————哪里敢看您的笑话?”
妙玉被她这话一噎,脸色顿时涨红。
宝釵却似是未见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锦盒,故作苦恼地嘆了口气!
“原想著今日新得了几样首饰,只是如今见了师父,才知我等是何等俗气。”
“只是————我薛家世代皇商,做的便是这腌臢”的金银买卖。林妹妹將来要嫁的將军府,挣的是那“俗不可耐”的功名利禄。”
“我二人天生便是俗人,怕是————入不得师父的法眼了。”
她这番话,句句恭敬,却又字字诛心,竟是將妙玉从前鄙夷將军府的话,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!
“你————你们————”
妙玉被这主僕二人轮番羞辱,只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这会儿强自辩驳,挣扎著便想要开口道:“你们懂什么?!”
“你们不过是商贾、武夫之流,焉知我家中书香底蕴?”
“我祖上————我家学渊源,岂是尔等俗物————可以比擬的?”
正当这街头对峙,已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之际。
又一辆青布马车,缓缓停在了不远处。
车帘掀开,贾环一身青色官服,缓步而下。
他刚从翰林院下值,却不曾想,这才走到半道上,便瞧见了眼前这般景象。
贾环的目光,淡淡地扫过那失魂落魄、面容臊红的妙玉,又看了看一旁怒气冲冲的黛玉和面带讥讽的宝釵。
他心中一动,已是瞭然了七八分。
“这————倒是巧了。”
贾环缓缓踱步上前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