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一愣。
他的确是一有要事便会先想到江敛,以至于少有考虑到旁人,听他这么一说,这才想起,自己那位皇表弟倒也还算合适。
不过很快他就狐疑道:“你近来怎总向孤举荐旁人,这不像你啊。”
上次是越国公府世子,这次是信王世子,还有那兵部侍郎、周家嫡子、允承侯、阳庆侯……
做的还都是些除了他,旁人可没脸面在事后敢来讨要好处的苦差事。
越想越不对劲,太子道:“江敛,你这是和谁有过节了?”
江敛平淡道:“身为臣子,理应为皇上、殿下分忧解难,与私人恩怨有何关系。”
那就是确有关系了。
太子很快了然:“懂了,男人在家不必太过大度,孤对此表示认可。”
江敛懒得理他,沉默地看着自家下人将酒坛一一搬走,丝毫没有多留,起身作揖就告辞了。
与江敛原先计划的一样,时辰刚好,他酉正时回到了王府。
可他翻身下马,看着门前几名神情错愣的侍卫,逐渐皱起眉来。
这一个个的俨然一副不曾预料他今日归来的样子。
心中隐隐涌上一抹不祥的预感。
江敛大步迈开,径直跨入门槛。
降至主院时,闻讯赶来的管家匆匆上前:“参见王爷。”
“王妃呢?”
这一幕似曾相识。
管家微张着嘴,声还没出,后背先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回、回王爷,王妃今日有约,此时不在府上。”
*
阳春三月,春意盎然。
西疆使团来京已有数日,如今已到了将要启程归国的时候。
早在几日前云瑾灿就往宫里递去了消息,想邀约昭宁在临走前聚一次,直到今日才终于等到昭宁空闲。
她们相约在叠翠楼,一如昭宁刚回京城时。
转眼却是分别,气氛已不如那时欢快。
“行了,都苦着一张脸,像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。”
沈蕴叹气:“那不知又是多少时日后了。”
赵令茵:“西疆遥远,总归没那么容易相见,既是分别,难免有些愁思嘛。”
“那就更应珍惜眼下,怎可叫这一晚都唉声叹气地度过了去。”
昭宁说着,碰了碰一旁偏头向另一侧的云瑾灿:“你说是吧,瑾灿。”
“……瑾灿?”
昭宁握着她的肩膀把她转回身来,这才看见她早就红了眼眶。
“好啊你,我还说让你与我同一阵线呢,谁知你竟比她俩还过分,自己就偷偷摸摸掉眼泪了。”
云瑾灿嘴一撇,一把抱住昭宁,眼泪顿时掉得更厉害了:“可是我舍不得你啊,一想到许久都没法再见你,我就难过得直想哭。”
离别总是伴随着伤感,像乌云沉沉地压来,又落下细密的雨滴。
但雨不会一直下,总有雨过天晴时。
华灯初上,光影在纱帘上晕开,烛火摇曳着将人影投在墙上。
衣香鬓影间,酒盏相碰,将沉甸甸的离愁推到了窗外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