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蕴饮下杯中酒,神情迷离地点头附和她们正聊到的话题:“说得对,昭宁没什么可担心的,我听我哥说,那西疆王子在她面前跟条狗似的,让他往东不敢往西,让他趴着不敢站着,挨骂了还咧着嘴笑。”
昭宁晃晃悠悠地戳了下沈蕴的额头:“别胡说,好歹也是一国王子,我怎可能让人在外那么没面子,不过他的确很听话。”
云瑾灿晕乎乎道:“既然这么听话,岂不是你不回去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,那还走什么?”
昭宁摇头:“这么说就不对了,就算是狗,也得哄着陪着,真把狗弃养了,疯狗咬人可听过,那可得愁死人了。”
赵令茵抿嘴笑:“看来昭宁与西疆王子感情甚好,那我们都能放心些了。”
昭宁:“比起担心我,更应担心瑾灿吧。”
云瑾灿刚喝一盏酒,酒盏落下,露出一张布满绯色的脸颊,神情茫然:“担心……我什么?”
三人齐刷刷地撑着桌案向她探近身。
云瑾灿吓了一跳,瞪大眼。
沈蕴问:“你与镇北王如今相处如何,你们还似过往那般吗?”
赵令茵:“我听闻近来朝中事务繁多,镇北王几乎都留守京郊大营中,那岂不是数日都不曾回府了。”
昭宁却道:“可是我听太子哥哥说,前不久镇北王不是还丢下公务带妻儿去了西郊游玩。”
云瑾灿酒意迷蒙,听着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,最终脑海里只记住了最后一句。
她慢吞吞地问:“太子殿下怎知我们去了西郊?”
昭宁:“太子哥哥不知也总四处打探着知晓,他能有什么不知的。”
“所以你们现在,还好吗?”
……
叠翠楼门前的小厮原本正心不在焉地打着盹,直到远远看见一匹骏马直朝门前而来。
待看见马背上的身影,顿时一副见鬼了的模样,慌慌张张起身:“快、快去通知……”
一句话哆哆嗦嗦还未道完,马蹄声已然逼至近处。
江敛自高处居高临下扫来一眼,翻身下马,略过浑身紧绷的小厮,大步走入楼中。
砰的一声响,屋内谈笑声骤然停滞。
门前玄衣冷肃立于光影的暗处,踏着步步沉闷的脚步声,逐渐显露出一张凝着诡异平静的冷脸。
雅室内一片死寂,三名酒劲都快被吓醒的女子微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此时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瞬间,几人一时都想不起方才她们究竟在聊什么。
难道又说江敛坏话了?
好像没说吧?
不可能没说吧?
怎么又说他坏话……怎么又被他逮个正着。
诸如此类杂思扰得几人眼前阵阵发黑。
江敛紧绷着唇角,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,冷得令人发怵。
唯有已是醉得颠三倒四的云瑾灿疑惑回头,在看清来人的同时,眼眸微亮。
她抬起一根手指,指着男人满心欢喜道:“你们看,是我夫君诶。”
三道参差不齐的抽气声响起。
却见江敛原本铁青的面色竟肉眼可见地开始缓和。
而后站在毡外朝她勾勾手,语气几乎称得上是温柔如水般道:“过来,该和我回家了。”
云瑾灿眉眼一弯,提着裙摆踉踉跄跄就朝他走去。
江敛勾起她的绣鞋,在她走近时单手将她拦腰抱起。
“三位,内人不胜酒力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