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回到道观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,东边的山头泛着一层暖融融的金光。
昭菱进了院子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窗台上那株小苗。
苗子一夜之间又冒了两片新叶,叶尖挂着露水,在晨光底下水灵灵的,边缘的银丝比昨天亮了一个色度,像是夜里偷偷攒了一股劲儿。
林悦累得直接趴在了石阶上,有气无力地嘟囔:我先歇会儿,有什么大事儿等我把这口气喘匀了再说……
周时阅去灶台烧了壶热水,给每人都倒了一碗。
昭菱靠在窗台边,捧着碗慢慢地喝着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小苗上,但脑子里的线头还没理顺。
骨为锁,脉为笼,血为引。
三句话拆开来看都不复杂,但放在一起就让人琢磨不透——骨是锁,那钥匙是什么?脉是笼,笼门在哪儿?血为引,引的是谁?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掌心。
那条青脉已经彻底与她的经脉融为一体了,正常状态下完全看不到纹路,但只要她凝神运转灵力,掌心就会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的细线,弯弯绕绕地从食指根部延伸到腕口,像一条安静流淌的小溪。
小苗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,叶片轻轻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,叶尖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昭菱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新叶,指尖传来一阵极轻的回应,像小苗在用自己的方式跟她打了个招呼。
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。既然小苗能跟她的青脉共鸣,那它身上说不定也藏着跟地脉和骨锁有关的信息。
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到窗台前,把小苗的陶盆端到膝盖上,闭眼将灵力顺着青脉注入指尖,再轻轻搭上小苗的茎秆。
灵力流入苗体的瞬间,她感应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。
那画面断断续续的,像隔着一层雾帘看东西,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——是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,通道两侧的壁面上嵌满了细碎的骨片,每一枚骨片都发着暗白色的微光。
通道深处有一团更亮的光源,正在有节律地明灭,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。
画面只维持了两三息就散去了。
昭菱睁开眼,掌心的青脉恢复了平静,小苗的叶片依然舒展着,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
你的根把地下的东西传上来了。她低声对小苗说了一句,把陶盆轻轻放回窗台原处,起身拍了拍衣袍。
林悦已经从石阶上坐起来了,灌了两口水恢复了精神,凑过来问:看出啥了?
地下有一条通道,壁上嵌着骨片。昭菱把看到的东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,那些骨片应该是先祖封蛇的时候嵌进去的,用作锁链的延伸。通道尽头有一团光在跳,像是地脉核心的位置,也是蛇盘踞的地方。
周时阅把热水碗放下来,问了最关键的一句:通道入口在哪?
小苗给的画面只到通道本身为止,没有给入口的位置。昭菱摇了摇头,当它把画面传给我的时候,我感觉到那股气息是从西面过来的。
西面。跟之前灰袍女子消失的方向一致,跟那口古井的方向也是同一个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