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,他跃下青石,转身便往亭下去寻箫明尘。
“箫师兄,我想去谷中集市买些吃食,你们要不要吃?”
雾风知道是一剑宗的人救了自己,虽然他觉得最近这些天之骄子的气场低沉得有些“可怕”,但他也没有真的害怕就是。
箫明尘眼都没抬:“我等已经辟谷。”
“辟谷?”雾风挠了挠后脑勺,后才恍然大悟,语气尴尬道:“那……那我自己去了?”
他没有戒了口腹之欲,一开始气氛压抑,大家都静默不吃不喝、不言不语,他也不敢麻烦别人。
如今又一碗药下喉,苦涩感挥之不去,却是真想吃点什么了。
箫明尘缓缓停下手中的按弦的动作,雾风是炼虚期,不该对“辟谷”一事如此陌生。
他抬眼,淡淡开口:“雾风师弟。”
“啊?”雾风刚跨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,下意识回头。
“听闻雾风师弟不通音律,却能写得一手好曲谱,为兄有些好奇。”箫明尘抬眸,示意他落座。
雾风脚下一顿,提起这件事,他就有些心虚,而人一旦心虚,就会觉得对面在阴阳怪气。
雾风终究没拒绝,他慢吞吞找了个位置坐下,诚实道:“没有,那些都不是我写的,我不过是个卑劣的搬运者。”
“搬运者……”箫明尘将这三个字琢磨了一遍,忽而勾唇轻笑。
“既如此,不知雾风师弟,可听过这一首?”话音将落,他指尖轻拨琴弦,曲调便在共振间漫了开去。
声如朦胧烟雨,音如月下松风,洋洋盈耳,让人心神为之一轻。
但雾风自听清调子的那一刻起,他的心就慢跳了一拍!
《青花瓷》?!
这是一首现代人耳熟能详的经典,但哪怕这首曲子以五声音阶写就、意境古典,也不妨碍它出现的时机突兀,且与这里格格不入……
琴声不绝,四下却反倒渐渐弥漫出一片诡异的静谧。静得雾风能听见弦颤的余响,和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这是雾风在这个世界第二次听到这个调子,再拎不清,他也后知后觉知道了一个事情。
于清安于大师姐,百分之九十九,和他一样,是穿越者。
越听,雾风只觉如坐针毡,有一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。
他能在端木临面前满嘴跑火车,可在箫明尘那双蕴含流光的桃花眸注视下,他可不敢乱说。
“可还熟悉?”箫明尘扫视了他一眼。
这首曲子,别有一番意趣,是他偶然从端木师弟那里听来的。稍一打听,便也知道了雾风对这首从大师姐处听来的曲子反应特别。
而他调查过,雾风不管是和之前的大师姐,还是现如今的大师姐,都毫无交集。
“呵呵,没……没怎么听过,那个集市快关门了,我先去一趟,免得收摊了买不到好东西。”雾风撑着桌面弹跳起身,虽然灵力这东西他没办法如臂使指,但这些年沉浸其中,耳濡目染,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。
雾风脚下一滑,借着细劲的风,身如惊鸿掠影,便要往亭外小道遁去。
可他刚跃出亭子,视线里便猝不及防出现了一双白鞋——那鞋尖离地不过一掌,正静静临空悬浮,拦在他身前。
视线僵硬上移,撞入了一双似冰雪雕琢的澄澈眼眸。
雾风心头再紧,后退半步,却凭空又撞上一堵无形墙壁。
宋璟手中阵盘缓缓转动,褪去稚嫩的少年音缓缓传来:“早觉得你不对劲,总觉得你和我们格格不入。”
雾风有些僵硬,又扯着嘴角,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关,最后挤出的表情很是精彩:“别这样,打打杀杀伤和气,而且我最近一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,哪里就不对劲了?”
不对劲的是你们才对吧!
雾风连忙堆起一脸笑,心里却在咆哮。
“嗖”一道锐响扯紧风声而来。
雾风下意识旋身急避,衣袂掠开一道利落的弧度,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。
腰间束着的银色腰封被剑锋扫中,裂出一道长口,将断不断,悬在腰臀间,摇摇欲坠。
雾风后怕不已,缓缓侧眸看去,只见独孤倩立在树梢之间,一语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