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冷眸静静凝着他,手中长剑并未出鞘,只有剑穗微摇。
宋璟扬声:“雾风,你跑不掉的,把你知道的,有关大师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。”
得,雾风作举手投降状。
从醉花谷那件事之后,九洲会赛便拟订取消。一剑宗的弟子分作两拨,修为较低的回了宗门,余下的人便都来了这无药谷修整。
其他宗门亦是如此。
也就是说,最近这无药谷鱼龙混杂。
而一剑宗也在此时显露了剑修本色,不近人情,极是排外。不管是谁来打招呼,他们一概冷脸以对,闭门不纳。
而他作为他们这一行中,唯一一个不是一剑宗的,且中过心魔引,失控发过狂的……自然备受关注。
“这些日子,雾风师弟一直忧心忡忡、神思不属。若有难处,不妨与我们一同商议。”箫明尘不紧不慢地起身,目光先掠过远方天谕门方向那连绵起伏的群山,淡淡一顿,才缓缓落回神色警惕的雾风身上。
雾风环顾一圈,见几道持剑身影或远或近,将他围在中间,不由叹了一口气,“人与人之间,最基本的信任呢?”
说完,他索性盘腿席地而坐,破罐子破摔般:“行吧,各位师兄师姐,想问什么,尽管问吧。”
“我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言多必失。那天他跟端木临说了许多,没想到终是被漏了出去!
只是雾风不知道,端木临本就对箫明尘没有防备。箫明尘若想从他口中套取消息,实在再容易不过。
箫明尘本想与雾风平视,可瞥见地上青苔斑驳、沙石崎岖,便也没了屈身蹲下的心思。
他就那么站着,淡淡开口:“你,是谁?”
端木临几人收了声,目光齐齐落在雾风身上。
雾风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他话落的瞬间重重一跳,险些没维持住表情。
指尖捏了捏,之后,便是陷入良久的沉默。
正常人听到这句话,会骂对面有病。但他不一样——他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,他是个窃居别人躯壳的外来者。
他不是雾风。
不远处瀑流冲撞山石,飞溅水雾,水声激越。
一片安静里,雾风忽然一笑。
他仰头望向众人,语气轻松,有洒脱、有释怀,一字一顿道:“瞒不过师兄,其实啊——我是个穿越者。”
“退开!”
众人并未对他的话生出半分异样反应,反倒骤然一齐退开。
只见此时,雾风周身骤然腾起狂暴的灵气,他竟是在这情况下破境,当场晋升两重!
雾风自己也惊愣了一下,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,刚刚他只是觉得心绪一松,血液里就有什么东西流动了起来。
“这就是葑禾师兄说的,念头通达,行无滞碍吗?”
“咳。”箫明尘咳了一声。
雾风回神,见他们没有追问,只探究地看着自己,便一手按住被灵气崩断的腰封,主动开口道:“我确实不是你们这里的人,但我也是身不由己,对你们,没有任何意图。”
宋璟捏紧阵法盘,上前一步,目光微沉:“那你和大师姐,有什么关系?”
“不知道。”雾风应得坦然。但他这具身体本就生得倜傥,眉眼间又略带几分痞气,这样的回答落在众人耳中,倒像是故意搪塞一样。
“你!”宋璟被他语气一激,顿时冒火。这家伙昏迷了一路,他们费心护持也就罢了。
“慕容师兄耗损那般珍贵灵药救你,如今更助你连破两重境界,你就是这种态度?!”宋璟越想越气,眼里愠色越浓。
雾风摸不着头脑。
不是,他是真的不知道啊,说没关系吧,他总觉得于清安和他一样,都是从现代来的;可说有关系吧,雾风自认他没那么大的脸,平白无故和她那样的人乱攀关系。
“那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箫明尘语气平和,似若有所思。
两人一站一坐,姿态落在雾风眼里,多少有些居高临下的质问与审视意味。
但是雾风也不生气,他认真思考了一下:“我确实知道一点,但说来你们可能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