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晏清定定地看著她,那张清冷绝艷的脸上,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与扭捏,只有堪比男儿的理智与决断。
她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,任凭他如何试探,都无法融化分毫,甚至连一丝裂纹都看不到。
他本该恼怒的。
任何一个男人,被自己的妻子如此剖析、如此撇清关係,都该感到被冒犯。
可他没有。
心底深处,反而升起一股更为强烈的,近乎病態的兴奋与占有欲。
他想撕开她这层坚硬的冰壳,看看底下藏著的,究竟是怎样一颗滚烫或冰冷的心。
“好一个各取所需。”
裴晏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自胸腔发出,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与危险,“夫人说得对,一个孩子,確实是累赘。”
他话锋一转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凤眸锁住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那么,夫人想好要过继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了吗?镇国公夫人提议的,裴家宗室子?”
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,仿佛在看她如何应对这个难题。
“我倒是想好了。”沈青凰嗤笑一声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坚定,“我沈青凰要的人,我要自己挑选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小窗。
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,吹动了她鬢边的碎发,也让她眼底的寒意更甚。
“我想要的,是一个无父无母,无所依傍,身家清白,最好……是受尽磋磨,见识过人间险恶,却依旧心存一丝善念与狠劲的孤儿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我会亲自教养他,让他成为我的眼睛,我的手,我最忠诚的刀。他將继承国公府的爵位,拥有无上荣光,而他需要付出的,仅仅是……绝对的忠诚。”
裴晏清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的背影。
纤细,却蕴含著令人心惊的力量。
他原以为,她只是想找个孩子来应付差事。
却没想到,她竟是在布局,在为自己培养一个未来的、绝对的亲信与势力。
这个女人,她的野心与谋算,远比他想像的要深,要大。
他忽然觉得,他们之间这场所谓的“交易”,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。
“好。”
许久,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。
沈青凰回过头,有些意外地看向他。她以为,他会多问几句,甚至会反对。
裴晏清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那笑容里有激赏,有纵容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与她如出一辙的,对猎物的兴奋。
“人选的事,夫人不必操心。”他慢条斯理地重新为自己斟满一杯茶,裊裊的白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,“临江月,最擅长的,就是从阴沟里,找出蒙尘的明珠。”
他將“明珠”二字说得极轻,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篤定。
“三日之內,我会將符合夫人所有条件的孩子,送到你面前。”
他这是……在帮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