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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4章 不问朝堂规矩只问天理人心（第1页）

第三路，苏州府衙。知府王怀安身为地方主官，老谋深算、圆滑世故，一早便在府衙大堂梳理文书，心里还暗自庆幸，除掉于谦这个眼中钉，往后苏州官场便是自己一手掌控，高枕无忧。他笃定朱高煦不敢违抗圣命、擅自南下，自己稳坐钓鱼台，毫无风险。可骤然听闻城外围城、汉王带兵、铁骑入城的消息，王怀安手中毛笔瞬间脱手，墨汁溅满公文。他慌忙起身想要出逃，却发现府衙早已被铁骑层层包围，水泄不通。汉王府亲卫大步踏入大堂，目光凌厉，直锁王怀安。王怀安瞬间脸色惨白，多年官场历练的沉稳彻底崩塌，哪里还有半分知府威仪，连忙跌跌撞撞冲上前，跪地磕头，拼命求饶：“将军饶命！下官不知情！皆是白、李二人蛊惑！下官是被胁迫的！求将军开恩！求汉王殿下开恩！”他比谁都清楚汉王的手段，知晓自己必死无疑，只能放下所有身段，卑微求饶，妄图苟活。可眼底深处，依旧藏着极致的难以置信——他想破头也想不通，被贬失势的汉王，为何敢悍然调兵、千里围城、擅闯江南！短短片刻，前后不足一炷香！苏州知府王怀安、望族士绅白崇山、粮商巨贾李万财，三名主导构陷于谦的核心罪魁，全部捉拿归案，无一漏网！三人心态各异，狂妄者癫狂、怯懦者吓瘫、圆滑者求饶，却有着一模一样的结局，尽数被铁链锁身，押赴阊门中心广场！朱高煦扶着尚且虚弱的于谦，缓步登上广场高台。高台之下，三千铁骑列阵肃立，刀枪映日、煞气冲天。苏州全城大大小小的士绅、商贾、文人、百姓，全部被传令齐聚广场，万人空巷、人头攒动。江南百年，从未有过这般场面！藩王带兵围城，当众捉拿地方知府、老牌士绅，铁血霸道、前所未有！朱高煦立于高台正中，披风猎猎作响，双目扫视全场，凌厉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士绅群体，又掠过一脸茫然懵懂的底层百姓，骤然开口，声如惊雷，炸响在整片苏州上空！“今日，本王不问朝堂规矩，不论世俗礼法！只问天理人心，只判善恶是非！”“世人皆骂本王乱政、悖逆圣贤、败坏文脉！皆说本王推行新学、革新吏治，是离经叛道、祸乱大明！”“今日，本王便当着苏州万民的面，好好说道说道！为何本王非要废旧弊、立新政、开新学、设教育部！为何本王非要跟你们这群江南士绅，死磕到底！”他抬手指向台下一众身着儒衫、面色发白的士绅，语气陡然冰冷，字字诛心，撕开了江南士林延续百年的虚伪遮羞布。“你们这群饱读诗书的士大夫、名门望族！张口仁义道德，闭口孔孟圣贤！日日标榜耕读传家、清廉守礼，唾骂商贾逐利卑贱、百姓愚昧无知！”“可本王倒要问问你们！你们口中高洁无上的书香门第，哪一家背后没有灰色产业、隐匿生意？哪一族不是靠着暗中敛财、兼并土地，才能供养一族子弟寒窗苦读、世代科考？”“你们骂商人唯利是图，可你们捞起钱财、吞并利益的手段，比商贾阴毒百倍、贪婪千倍！商贾赚钱，尚且缴税纳粮、利通天下！而你们，靠着功名特权，光明正大偷税漏税、霸占良田，吸的是朝廷的血，刮的是百姓的肉！”一番话直白粗粝，没有半分朝堂虚文，句句戳中要害，瞬间让全场士绅脸色煞白，浑身僵硬。在场百姓大多淳朴愚钝，一辈子听着士绅宣讲的圣贤道理，打小就认定读书人高洁无私、为民做主。可今日汉王一席话，如同惊雷破晓，狠狠劈开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。无数百姓瞪大双眼，怔怔望着平日里高高在上、满口仁义的士绅，心底第一次生出滔天疑惑。朱高煦目光如炬，继续朗声宣讲，声音穿透层层人群，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“太祖高皇帝开国定鼎，善待天下读书人，设立功名、优待士子、给予特权！为何？不是纵容你们徇私枉法、鱼肉百姓！是太祖希望读书人知恩守礼、辅佐朝堂、安抚万民、稳固大明！”“可太祖唯独漏了一处天大的弊端！有功名在身的士绅，免赋税、免徭役！”“就是这一条特权，成了你们蛀空大明的最大毒瘤！”“但凡有人考取功名、跻身士绅之列，第一件事从不是修身立德、报国为民，而是想方设法巧取豪夺、兼并良田！攒下万亩田产，留给子孙后代，让后辈无需劳作、衣食无忧，专心读书科考，再取功名、再夺田地！”“一代攫田，二代扩产，三代垄断！代代循环、层层兼并！你们口中引以为傲的耕读传家，根本不是什么圣贤大道！是代代吸血、代代掠夺，榨干底层百姓、掏空大明根基的吃人路子！”高台之下，无数百姓浑身巨震，眼底茫然尽数化作恍然！难怪！难怪他们祖祖辈辈勤勤恳恳、终日劳作，却依旧吃不饱、穿不暖，年年缴税、岁岁服役，日子越过越苦！难怪乡间良田尽数归了各地书香大族，普通百姓无田可耕、无地可依，只能沦为佃农，被士绅层层盘剥！原来不是天道不公，不是百姓命苦，是这群满口圣贤的读书人，靠着朝廷赋予的特权，世世代代吸食民脂民膏！朱高煦冷眼俯瞰全场，语气愈发沉重，带着穿透历史的凛冽通透。“你们只管自己家族富贵绵延、世代簪缨，可曾想过？天下田地有限，士绅兼并一寸，百姓便少一寸活路！士绅隐匿一分赋税，朝廷便少一分国库收入！”“待到天下良田尽数被宗室、勋贵、士绅瓜分殆尽，万民无田可耕、无以为生，朝廷无税可收、无银可用！拿什么发放官俸？拿什么赈灾救荒？拿什么修河固堤、强军卫国？”“国库空虚、流民四起、民生凋敝、吏治崩坏！到那一步，大明江山，离亡国覆灭，还有多远？！”字字千钧，震得全场鸦雀无声，震得每一个人心头震颤。：（）重启大明风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