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槁的肤色变成了紧致的古铜色。
他握拳。
骨节发出沉闷的爆音。
他隨手拿起矮案上的一只漆木耳杯。
五指收拢。
咔嚓。
坚硬的漆木在掌心四分五裂,木刺扎在皮肤上,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
嬴政把木渣扫进角落的铜盂里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开阔,气息绵长。
这具身体,回到了他三十岁那年的状態。
横扫六合,气吞万里的状態。
千古一帝的压迫感,重新回到了这具躯壳里。
几天前,他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。
现在,他能徒手捏碎车轴。
但他不能现在就走出去。
赵高的网还没收。
偽造遗詔的材料还没完全暴露。
他要忍。
把这具巔峰状態的身体,重新套进那张虚弱濒死的皮囊里。
只为回到咸阳的那一天。
雷霆一击。
砸碎所有暗中作祟的鬼魅魍魎,然后再开始大刀阔斧的改变整个大秦!
他闭上眼,开始感受体內残存的东西。
丹砂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了九成九,但还有最后一丝残渣,被他刻意留了下来。
他运转体內的那股力量。
將经脉中残存的最后一点丹毒,生生逼向了左手腕的寸关尺。
那是太医把脉的地方。
毒素被强行锁在那里,经脉瞬间凝滯。
原本强健有力的脉搏,瞬间变得若有若无,时断时续。
变成了油尽灯枯前的死脉。
做完这一切,天色亮了。
车队准备拔营。
嬴政靠在引枕上,把被撕破的被褥卷在身下,重新换了一床盖在身上。
他睁开眼,眼神重新变得浑浊,嘴唇咬出一丝青紫。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气若游丝。